它们作为妖兽,自然更清楚面前这个男人到底有多可怕。


    其实,天天自幼的生活,很是孤单。


    郑凡又经常领兵出征在外,留守的魔王往往每天也有一大堆的事儿。


    但天天很乖,


    不会走路时,就在小围栏里自己爬自己玩耍,会走路后,活动范围大了一些,就能在后宅里到处看看。


    自打家里妖兽多起来后,妖兽亲近他,他也就有了玩伴。


    其实,


    也是因为他身份太敏感,


    和这些看似凶猛狡黠的妖兽玩,反倒是比和人玩更安全。


    这不,


    从剑圣家里出来后,天天就带着府邸里的几只妖兽跑到干爷爷这里来玩耍了。


    他打小就生活在沙拓阙石的棺材盖上,对这位干爷爷,那自然是无比熟悉。


    他不怕棺材,也不怕里头的僵尸,他是灵童,周围对自己的善恶,他很敏锐。


    而这时,天天脚下还有一颗红色的石头,正是魔丸。


    一个小孩,


    带着三只妖怪,一只鬼,


    在一头僵尸的“府邸”里玩耍。


    这画面,


    很美。


    剑圣走上前,张开双臂。


    天天也马上露出笑脸,张开自己的双臂,营业求抱抱。


    剑圣将天天抱起,


    对这些“妖魔鬼怪”道:


    “让我清静一会儿。”


    一时间,


    青蟒、狐狸加黑猫,马上窜出了密室。


    魔丸依旧停留在原地,假装自己真的只是一块石头。


    一直到,


    剑圣的目光,落在了它身上。


    魔丸这才有些不情愿地颤抖了几下身子,飞出了密室。


    随后,


    剑圣面对着沙拓阙石所在的这口棺材,坐了下来。


    天天坐在他的腿上,


    见剑圣将酒壶和酒杯放下,


    天天两只小肥手撑地,起身,先将两个酒杯放好,然后抱起酒壶,开始帮忙倒酒。


    剑圣也不阻止,


    就这么看着小家伙忙活。


    灵童,


    懂事,


    乖巧,


    可爱,


    剑圣摇摇头,


    田无镜啊田无镜,


    多好的一个儿子啊,可惜,你不能带在身边。


    因为自己也要有自己真正的孩子了,所以剑圣现在对父子之情,有了更为深刻的认知。


    “虞伯伯,给。”


    天天端起一个酒杯,递到了剑圣面前。


    剑圣接过酒杯,目光,看向了面前的那口棺材。


    天天端起另一个酒杯,想尝试放到棺材上面去,却发现自己够不着,又不敢跳,怕酒水洒了,只能把酒杯放在棺材前的地上,然后自己走过去,用小手拍了拍:


    “干爷爷……起床……喝酒酒。”


    棺材没动静。


    剑圣喝了一口,


    开口道;


    “我很早就知道你了,也知道,郑凡喜欢下来找你聊聊天,不好意思,今儿我也想找个人聊聊天。


    听说过你不少事,


    其实,


    很早以前,


    我不理解你一个人来到镇北侯府门前到底是为了做什么,又有什么意义。


    于国何益?


    于族何益?


    就图个,自己爽快?”


    剑圣单手撑在身后,身子微微后仰,


    道:


    “但渐渐的,我开始明白了。


    当我看见我弟弟战死,


    当我看见我虞氏宗庙都被扒了个干净,


    当我看见野人入关,生灵涂炭;


    就像是郑凡对我说的那样,


    我,


    这个人呐,


    这辈子,


    也就是个耍剑的本事,


    自以为想做一些于国于民有利的事儿,


    可我没这个能耐啊?


    呵呵呵,


    哈哈哈,


    我反而还把国和民,弄得更糟。


    唉……


    你当初,应该也是一样的想法吧。


    怎么办呢,


    怎么弄呢,


    就是忍辱负重,


    也不见得事情能变得更好;


    再者,


    可能我前半辈子,无牵无挂惯了。


    虽说姓虞吧,但我其实不算什么宗室,相反,我和我阿弟小时候,因爹娘走得早,还过得很艰难。


    家,


    是什么意思,


    不懂,


    族,


    是什么意思,


    也不懂;


    家和族,都没搞懂,


    我当年却还天真地想着,去为国出剑。


    哎呀,


    简直是蠢得一塌糊涂,不能看了都。


    一直到那年冬天,


    在雪海关前面。


    他姓郑的,让我去做他的旗手,跟他出去谈判。


    对我说,


    只要我能杀了那个野人将领,这雪海关,多半也就守住了。


    我那会儿,其实挺浑浑噩噩的,因为我很自责,一直很自责,总想着,都是我害的呀,谁能想到,那司徒雷,本来一派英主的模样,却最终,导致野人入关了。


    早知道会那样,我当年怎么会帮他杀他老子?


    惨呐,


    晋地那叫一个惨呐。


    我那时就想着,行吧,杀了那个野人将领,怎么着,也算是对自己,对晋地,有个交代了,至少,将这群野狗一般的畜生,都留在了晋地,一个,都别想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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