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我一直很奇怪,不,是我们这些义子,都很奇怪,为何嬷嬷当年要带着小侯爷不辞而别;


    为何,


    小侯爷先前会对我说,


    侯爷,


    想杀他。”


    “难道不是么?”老太婆反问道,“侯爷为了大燕,已经魔症了,魔症了!”


    说着,


    老太婆又伸手指着李良申的脸,


    “但归根究底,还不是因为你们这些个义子,这些个总兵,挟兵自重,尾大不掉!”


    李良申笑了,


    “因为我们?”


    “呵呵,你敢说不是?”


    老儒生摸了摸胡须,插口道:“若真是这般,我大燕,断无今日之气象啊。”


    李良申看向老儒生,


    老儒生马上泄气,闭嘴,收起肩膀,蜷缩了身子。


    李良申对老妪道:


    “就是田无镜,也没杀自己的孩子,而是交给了平西侯去养,侯爷,又怎么可能会亲自对自己的孩子动手。


    侯爷,不会的。”


    “那小侯爷的腿,是怎么瘸的?那一日王府内,若不是老身拼了一只眼拼掉自己的气海护持,可能小侯爷,早就已经夭折于侯府了!


    所以,我才带着年幼的小侯爷直接逃出了侯府,这些年来,不敢和侯府有丝毫联系!


    你李良申自己摸着良心说说看,


    放眼天下,


    能在侯府里杀小侯爷的人,


    除了侯爷授意的,


    还能有谁?”


    李良申目光猛地一凝,


    他没有被老太婆的话给反问住,


    因为,


    他想到了,


    一个人。


    第四百五十三章 回家


    窝头,


    鱼汤,


    就两样菜。


    李良申和嬷嬷面对面坐着;


    陈仙霸在床上趴着,眼珠子时不时地在李良申身上转悠。


    老儒生回来了,他去打了点酒,外带两份熟食,交阿飞摆盘,自己也不上桌,走到门口,想坐门槛上,犹豫了一下,干脆走了出去,在外头坐下。


    阿飞摆盘,放好。


    特意留下了一些熟食没放进去,走到床边,递给陈仙霸。


    陈仙霸毫不客气,张嘴就吃,


    儿豁,舒坦!


    阿飞笑了,又去将酒匀出一大杯,递给了陈仙霸。


    陈仙霸一大口酒下肚,只觉得浑身惬意,身上被李良申打出来的伤,一下子也就觉得不算什么了。


    只能说,


    有些人生下来,就是预备着以后大场面的话。


    哪怕他可能出身于乡野,现如今最大的本事是打渔;


    哪怕他可能出身于一个寺庙,一个破碗一袭破袈裟,食不果腹;


    哪怕他可能出身于一个驿站,成天浑浑噩噩就是在混个日子。


    这类人,


    只要给他们机遇,


    风雨一至,就当即化龙给你看看。


    只不过,李良申对此,并不是很上心,至少,是远远不如老儒生那般上心的。


    因为位置不同,环境不同,高度也不同,所以看到的风景,自然也就不同。


    军中,类似这般的“猛虎”,不是很多,但绝不是没有。


    镇北侯府下的七大总兵,除了青霜以外,都在官面上冠之以“李”姓,这六位姓李的,哪个不是军中猛虎?


    就是靖南军中的罗陵那几个,也绝非等闲之辈。


    可问题是,


    一通对外征伐打下来,


    封侯的就两个。


    其中姓姬的那个不算,


    唯一一个异姓的,是那个姓郑的。


    在李良申这个位置上,他清楚地明白,脑子和格局,有时候是比武力,更为强大的兵器。


    就是田无镜,


    谁又真的会把他当作一个江湖一等武夫来看待?


    这孩子,就算再天赋异禀,那姓郑的身边搁一晋地剑圣,他能闯得过去?


    老儒生没怎么见过真正的大世面,所以对这孩子稀罕得不得了。


    “我觉得,侯爷不会做出那种事。”李良申对嬷嬷道。


    百年镇北侯府,固然已经封王,但自家人说话时,依旧习惯了老称呼。


    嬷嬷笑了笑,“田家的人,也从未料到过那一晚田无镜会在皇后娘娘归府省亲时,做出那样的事来。”


    这回答,有理有据。


    嬷嬷又道:“夫人当年早就对我说过,这大燕的陛下,是个疯子,那田无镜,也是个疯子。”


    说到这里,


    嬷嬷顿了顿,


    继续道;


    “那你说,能和那两位站在一起的咱们侯爷……呵呵。”


    李良申沉默了,在这件事上,如果站在事后智者的角度来分析,确实,如果当年侯府有小侯爷,现如今的大燕,完全会是一个不同的现状。


    别的不说,


    就说当年侯爷陈兵二十万铁骑向东,和朝廷大军对峙演戏,演给门阀世家们看时,


    要是家里有小侯爷在,


    镇北军说不得就假戏真做了。


    正是因为没有男丁子嗣,所以很多事情,在往上摸的时候,就给人一种无根浮萍之感。


    只是,


    那毕竟是过去了。


    想当年是镇北军一家独大,三十万镇北军铁骑,完全不把大燕其他兵马,甚至是不将整个天下其他兵马放在眼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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