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天穿着白色的羊袄,是四娘亲自织的,很是精致,再加上这福娃身体素质好,扛冻得很,所以哪怕是在大冬天,也依旧面色红润;


    这里的红润,不是冻的,而是天然色。


    “要嘘嘘不?”


    瞎子问天天。


    天天摇摇头,道:


    “不嘘嘘。”


    “饿了吧?”


    天天点点头,“饿。”


    “早上的羊奶,喝了么?”


    “喝了。”


    “乖。”


    瞎子伸手,摸了摸天天的脑袋,指了指四周,嘱咐道:


    “就在这里玩儿,不准跑远,晓得不?”


    “晓得。”


    紧接着,


    瞎子又指了指那只黑猫和狐狸,


    道:


    “看好少主。”


    “喵。”


    “汪!”


    “……”瞎子。


    狐狸有些哀怨地伸手扒拉了一下天天的裤腿,是他教的。


    瞎子叹了口气,


    去照看其他家眷了。


    公主和柳如卿坐在一张垫子上,面前,是一片结冰的水潭,冬日里的色彩,难免单调,却依旧有着一种辽阔的美。


    这时,柳如卿的弟弟柳钟走了过来,他算是“皇亲国戚”了,周遭的亲卫也知道他和柳如卿的身份,所以没做阻拦。


    平日里,柳钟也会时不时地进府看看自己的姐姐,他现在在衙门里当差,也算是有身份的人了。


    “阿弟。”柳如卿喊道。


    “阿姊。”


    柳钟在柳如卿旁边坐了下来,从兜里掏出两个柑橘,开始剥。


    一边剥一边还偷偷打量着坐在那边的熊丽箐。


    他是楚人,


    熊丽箐又是尊贵的大楚公主,


    说不好奇,那是假的。


    在雪海关时,他去见自己的姐姐,别看伯爵府很空旷,但都是由人领着他直接去姐姐住的小院的,也不会给他四处走动的机会,所以,这还是他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地看见公主。


    柳钟剥好了一个柑橘,掰了一半,给自己姐姐。


    然后,


    他微笑地,


    身子探过他姐姐的面前,将柑橘递送到熊丽箐面前,


    道:


    “公主,吃橘子。”


    柳如卿面色顿时一变。


    熊丽箐没接这橘子,


    而是扫了他柳钟一眼,


    嘴角,


    带上了笑意。


    柳钟见公主对自己笑了,也跟着笑了起来。


    柳如卿的脸色,则开始变白。


    熊丽箐开口道;


    “都死了不成!”


    这时,


    外围的一众亲卫马上跪伏过来。


    “拿下,鞭二十,别打死,打废了,无所谓。”


    当即,两个亲卫上前,将柳钟按住。


    柳钟见状,大惊,


    喊道:


    “阿姊救我,阿姊救我。”


    柳如卿有意看向熊丽箐,但看了一眼后,又收回了目光。


    熊丽箐嘴角挂着冷笑,


    道:


    “你阿姊,说白了,是我家侯爷的一个侍妾,所以,你又算是个什么东西,真敢把自己当自家人了!”


    这下子,柳钟额头冒出冷汗。


    柳如卿也马上跪伏下来,乞求道:


    “如卿知错,是如卿没能管教好阿弟,如卿错了。”


    “你自己不懂得管教,本宫来替你管教,是,侯爷喜欢你,但你可千万别想着,侯爷会是那种为了一个女人就毫无原则底线的人。”


    “如卿不敢,如卿不敢。”


    “咱侯爵府,后宅清净,但并非没有规矩,愣着干什么,拖下去,打!”


    “喏!”


    “喏!”


    “阿姊救我,阿姊救我……”


    “啊……啊……阿姊救我……我错了……公主……小人错了……啊……”


    柳如卿跪伏在熊丽箐面前,泪珠儿不停地落下。


    熊丽箐拿出帕子,递给了柳如卿。


    柳如卿没敢耽搁,赶紧接了帕子,迅速擦拭去眼角泪水,同时,还露出了笑容,虽然,有些勉强。


    侯爷不在这里,


    她不敢矫情;


    但,


    其实就是侯爷在这里,


    她其实也是不敢的。


    要知道,


    一直到现在,


    侯爷都从未要过她的身子。


    “我对事不对人,你别恨我。”


    “他冒犯了公主,自当受罚,这是他应得的,如卿不敢怨的。”


    “你该庆幸,姐姐,不在这里,要是姐姐在这里,他的一双眼珠子,今儿个就得搬家。


    呵呵,


    你说,


    你敢对着姐姐跪下来磕头求情么?”


    “不……不敢的,不敢的。”


    曾经的平野伯府,后宅很清静,不是因为里面都是喜好清静的女人,而是因为山中有一只真正的老虎坐镇,不怒自威。


    “打一顿,人也就老实了,也就规矩了,只要规矩了,你再对侯爷枕边吹几口风,呵呵,枕边吹不管用,你就下去吹;


    多吹吹,总能帮他吹出一个前程。


    但人,首先得规矩,你比我大,但我还是得喊你一声妹子;


    妹子,


    别以为咱府里比你那范家自由,没拘束;


    别以为这些先生们,各个都好说话,但他们,其实是这个世上,最不好说话的一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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