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四娘;


    四娘侧过身,看着躺在自己身边的主上。


    没有失落,也没有彷徨,更没有甜甜蜜蜜蜜蜜甜甜的九转回廊。


    只有目光如水,透着的,是一股纯澈。


    说情和爱啊这类的,


    对于魔王而言,简直是矫情中的矫情。


    说白了,


    支撑着人的伦理道德,是人的普遍生命厚度。


    寻常人,到了年纪读书,到了年纪相亲,到了年纪生娃,到了年纪送走老人,再到了年纪,自己作为老人被送走。


    人生的每个阶段,都被安排地明明白白。


    世上不是所有人都适用这一规律,却绝对是大部分人的缩影;


    大部分人都这般做了,才是约定俗成的规矩,退一步,就是道德。


    但魔王的人生厚度,实在是超越了这一常理。


    四娘曾说过,这世上,没有任何一个男人可以让她动心的了。


    她看过太多,见过太多,


    常常是下面喧嚣,人声鼎沸,莺莺燕燕,再下面,是肮脏龌龊,多少粉骨泪儿飞;


    而她,


    则是坐在屋顶上,


    亦或者是靠在栏杆边,


    要么,


    手里夹着一根烟,要么,拿着一壶酒;


    像是画里人,


    却又像是在欣赏着这幅画。


    就如同现在,


    她看着郑侯爷一样。


    这个男人,


    不可否认的是,


    气质上,越来越有味道了,而且,这辈子,又是练武又是打仗的,身材,没得说,再配合上那几条恰到好处的伤疤;


    像是最好的调味品,调出了最恰到好处的阳刚气。


    但你要说,你喜欢他,愿意和他亲近,迫切地想要和他发生点什么。


    真没有。


    所以,


    他说他要了,


    她忙完了活儿才回来。


    讲真,


    当一个女人,自立强大到一定程度后,男人,对于她而言,真的只是一个可有可无的挂件。


    不过,


    真要说起来,


    这世上,


    如果还有一个男人,可以触碰到自己的身体而不使自己产生反感和厌恶的话,那就是他了。


    不是爱,


    不是亲昵,


    只是,


    不排斥。


    这时,


    郑凡醒了,他睁开眼,看见四娘的目光,道:


    “你怎么比我先醒。”


    “主上有些失望?”


    “本想着我先醒,再这样躺着看看太过疲惫而依旧在沉眠的你,这样,画风才对。”


    “是奴家疏忽了。”四娘躺了回去,道:“奴家太累了,身子像瘫了一样,请主上恕奴家今早无法伺候主上洗漱了。”


    “呵呵。”


    郑凡笑了,问道:


    “感觉如何?”


    四娘摇摇头,道:“说不上来呢。”


    “很差么?”郑凡抿了抿嘴唇,略显紧张。


    “没有对比对象,怎么对比?”


    “也是。”


    “但也是舒服的呢。”


    “那就行。”


    郑凡起身,


    四娘也跟着起身。


    郑凡腿有点发颤,下台阶时,身子一晃,四娘伸手,有力地搀扶住了自家男人。


    “有点软。”


    郑侯爷有些尴尬,好在,这种尴尬,在四娘面前,倒是不觉得羞耻。


    彼此之间谈不上你情我浓,却很纯粹,完全不需要有什么掩饰和遮掩;


    或许,


    这就是传说中举案齐眉的最高境界?


    “三次还是太多了。”


    四娘怪道。


    “不是怕你吃不饱么。”


    郑侯爷坐下来,


    四娘穿上衣服,打来了水。


    郑凡洗漱的时候,四娘站在镜面前,梳理着头发,道:


    “都说那之后,脸上会有明显的桃晕,怎么没看见呢?”


    “应该是,有的吧?”郑侯爷不是很笃定。


    “或许,这就像是主上您常常嘲讽那些文官写兵书一样,动辄爱兵如子,动辄吸脓疮,或许,这些,也是假的呢?


    就比如,主上说的,想醒来看奴家累坏了躺在那里。


    自古以来,耕地的牛怎可能真的和地去置气。”


    郑侯爷点点头,道;“所以,一般这样写的,都是自己办不到,有遗憾,所以用文字在书上,给描全了?”


    “故事嘛,和现实里一样,看故事做什么,看看自个儿,照照镜子不就是了?”


    “精辟。”


    “不过,兴许可能是奴家体质不一样,如卿妹子是过来人了,不谈,等主上临幸丽箐时,奴家倒是想在旁边观察观察。”


    “旁边……观察?”


    “主上不喜欢?”


    “跳步跳得,有些厉害了吧。”


    “全看主上自己喜好了。”


    “唔……”


    郑凡洗漱好了,


    起身。


    四娘这边也梳理好了,没问郑凡,而是自己从柜子里选了衣服出来帮郑凡搭配着穿。


    问男人如何搭配衣服,是一件很浪费时间的事儿;


    郑凡的衣服,大半是四娘以前空闲时亲手做的,而且,伴随着官职的升高,还会更新换代。


    四娘则是一条红色的长裙,简约,大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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