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他们真的没去想过,威震天下的平西侯爷,此时居然坐在那里,且和他们一起听完了对他自己生平经历的回顾和讲述。


    笑话,


    平西侯爷会那么无聊么?


    但,


    郑侯爷还真的会。


    “都城”转迁至奉新城,事情,多得如山,魔王们全都被分派了工作,反倒是郑凡这个主上,只能看着魔王们在那里忙,自己没可以具体接手的业务;


    所以,自己找了一出,过来旁听旁听。


    “诸位。”


    郑侯爷开口了。


    说书先生们马上静声恭听。


    “我家侯爷,为国征战,于国有功,于苍生有德,之所以召集诸位过来,不是为给我家侯爷歌功颂德;


    而是因为民间之中,常常传述我家侯爷的故事,这人云亦云的,难免会有纰漏,会有谬误,为不损我家侯爷英明,故而召集诸位。


    希望诸位日后行业时,当以谨慎,当遵小心,方不负今日侯府的茶水点心。”


    众多说书先生们马上起身,随即拜下:


    “我等明白。”


    “我等明白。”


    郑凡点点头,继续道:


    “这说书嘛,是你们的行家事儿,你们懂的道道,比我多,不过我这里倒是有个建议,有用的话,你们就听听,没用的话,你们就纯当听个乐子。


    那就是,


    讲一段故事时,原本一天可以讲完的故事,你可以分两天去讲……”


    这时,


    一个性急的年轻说书先生开口道:


    “这位贵人,这一天的故事,怎么分两天讲呢?”


    四周其他同行纷纷对其露出了羡慕的目光,


    这捧哏的功夫,


    他们竟然落后了一步!


    到底现在大家伙上台都是带徒弟了,捧哏的活儿都是由徒弟来带,生疏了,生疏了啊。


    帘子后,


    郑侯爷又喝了一口茶,


    不急不缓道:


    “这个好办,往里头掺东西,当然,不能瞎掺,不能胡编乱造,这一点,屠户那儿早摸门儿清了,给猪肉里注水,咱们也可以学学嘛,叫灌水。”


    “敢问贵人……”


    “敢问贵人如何灌水?”


    这下子,会捧哏得多了,都是专业的。


    “每段故事开头,先讲一讲各国政治风云,讲一讲四大剑客,讲一讲各国风貌习俗;


    再引出故事,


    引出故事后,


    再回顾一下以前的故事,讲一讲侯爷的生平,也就是过去,再讲一讲当时的风景,


    最后留一截,


    掌握好火候,


    再讲一讲这故事,当然,得记得留悬念。”


    一时间,


    满堂:


    “原来如此。”


    “受教了。”


    “醍醐灌顶。”


    “振聋发聩。”


    郑侯爷也就笑笑,没真觉得自己有什么本事,受限于这个时代的资讯传播速度和范围,这些说书先生要是不会上述的把戏,这肚子里的货早被掏空了,拿什么换粮食?


    起身,


    郑侯爷从后门走出。


    这座府邸不大,新府邸正在进行规划,连带着整个奉新城都需要进行新一轮的建设。


    这么说吧,


    伐楚之战后,


    郑侯爷在楚国挖了不少贵族祖坟,金银珠宝这类的硬货,手头实在是太多。


    直接发银子是不可能的;


    所以,按照瞎子的规划设想,是打算启动大基建,以工代赈。


    这样,


    新进来的流民们手里头也就有了银钱,


    存在这么大的需求市场,


    商贾自然会逐利而来,


    也就能拉动起地方上的繁荣。


    郑侯爷对金银财宝,其实真没什么兴趣,他又不是蜥蜴龙,喜欢拿金币来筑窝。


    一定程度上来说,雪海关军民的生活水平之所以这般高,也正是因为以郑侯爷为核心的上层建筑对财富的需求和保存欲很低。


    千金散尽还复来,


    有兵有粮老子要什么得不到?


    公主不也抢来了么?


    以后啥时候有兴趣,太后也能抢回来。


    而在这个时代,给子孙置田产,存家业,埋宝库,才是主流。


    只能说,郑侯爷和魔王们,压根就没想那么久远,就是燕皇的圣旨中所言的“百年侯府”,郑侯爷也没多么受触动。


    要不然大家伙常挂在嘴边大不了找个地方开客栈呢?


    这压根就是坐在船上看洪水滔天喝着酒的心态。


    “主上,客人等了好一会儿了。”


    郑凡点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


    客来了,客久等了,郑侯爷早知道了,但还是在那儿听完了自己的故事。


    推开门,


    进入书房,


    景仁礼当即从椅子上站起身,


    对着郑凡跪伏下来行礼:


    “微臣参见驸马爷。”


    郑凡“嗯”了一声,走到书桌后头,坐下。


    习惯性地伸手揭开桌上的一个小盖子想拿一颗甜枣丢嘴里,


    犹豫了一下,


    还是又盖了回去。


    景仁礼起身,对郑凡道:


    “驸马爷,我家王上听闻您在燕国封侯了,很是为您高兴,这次微臣还带来了一些贺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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