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前被自己一拳打飞只是其一,事实上,看看现在郢都大火漫天的惨状,田无镜是活着出来了,但其付出的代价,绝对不仅仅是“身受重伤”那么简单。


    郑凡压抑着自己的呼吸,眼底,开始泛红。


    那是一种郁结,一种深度的郁结而引发的愤怒。


    “长大了。”


    田无镜点点头,


    继续道:


    “我很早就与你说过,这世上,不缺蝇营狗苟之辈,缺的,是能够站得住立得起的人。


    你以前,就太过喜欢算小账,小账不是不能算,但大账要是算不起来,小账算得再多,也没什么用。


    本王的宿命,就由它去,可好?


    这条命,


    这辈子,


    怎么掰扯都掰扯不清楚了,也洗不干净了;


    就这般吧,


    也就这样吧,


    这是本王咎由自取的结果,怨不得别人。


    再说了,


    本王也不是今日就一定要死,火凤,没能杀死本王,这是本王早先就想到的。”


    说到这里,


    靖南王顿了顿,


    道:


    “二品的界限,不是自己进去,而是将其引出来,就像是这大火,拿根柴棒引燃就是了,想要火种,何须自己走进这火海。”


    “……”剑圣。


    这话,显然不是对郑凡说的。


    郑伯爷才到哪儿,现在压根没必要考虑二品的事情。


    “你……”


    剑圣无奈地笑了笑,


    又点点头,


    往后退了一步,


    道:


    “对不住雪海关的娃儿们了,郑凡,这事儿,我不掺和了。”


    不管有意无意,


    不管是否自己愿意,


    人就直接这般说了出来,


    自己就这般听了进去。


    对于真正的三品巅峰而言,这句话,可谓价值千金!


    因为这个,没办法试验,上次剑圣雪海关前开二品,近乎暴毙。


    而田无镜,


    从火海中走出,这证明他试验过了,甚至早就试验过了。


    而且,


    别人的话或许不得全信,


    但田无镜,


    剑圣清楚,


    堂堂靖南王不会对自己耍这些心机。


    怎么办?


    凉拌。


    一字之师;


    何况这种巅峰境界的点拨,这情,不管如何,你都得认。


    剑圣宣布不掺和,意味着郑伯爷的盘算完全流产,因为没有剑圣看着靖南王,谁能看得住他?


    靖南王不是苟莫离,


    苟莫离个人战力是个战五渣,


    但靖南王一旦恢复过来,比沙拓阙石当初还要恐怖得多。


    自己是想救他,不是想杀他;


    自己是想帮他,不是想害他;


    真把他用铁链穿透身躯,每天喂毒药防止其修为恢复,


    这算哪门子的事儿?


    自己和田无镜是有深仇大恨么?


    田无镜看着郑凡,从刚刚开始,脸上的笑容就没下去过,


    伸手,


    在郑凡肩膀上拍了拍,


    道:


    “我想你军寨里的那种,带馅儿的馒头了,很香。”


    郑凡深吸一口气,斜抬着头。


    “反不反燕,随你,本王喜欢的,只是这面黑龙旗;


    但你刚刚的气势,不错,活得自在,活得通透,活得无拘无束,这才是你该有的样子。


    这样吧,


    下次如果有机会,


    本王会喊你一起来商议一下,


    商议一个最适合本王的死法,


    死得,


    让你满意,


    如何?”


    后方的四娘听到这话,心里,不由得有些泛酸。


    她是早就看透世俗风月的女人,


    但唯独,


    在此时,


    她却有些惊讶于面前这俩男人之间的关系。


    不是那种,


    而是精神上的高度契合,


    他懂他的苦,他乐意成全他的潇洒。


    亦师亦友亦同道;


    就在这时,


    四娘回过头,


    后方,有人来了,而且是一群人。


    剑圣也叹了口气,因为他清楚,没得选了。


    郢都的火海,很大,找人,很困难。


    但一队靖南军士卒还是直奔向了这里,领头的,居然是靖南王的貔貅,这只貔貅被烧得通体发黑,可谓是惨到了极点,但这货到底是皮厚,明明都快再撒点孜然可以直接上桌了,却依旧挺着一股气势。


    在发现田无镜后,貔貅马上奔赴田无镜面前。


    而四周其余军士则马上聚拢过来。


    “参见王爷!”


    “王爷您没事啊!”


    “王爷威武!”


    没人会拿刀对着平野伯,因为不会有人相信,平野伯会对靖南王不利。


    当这些军士赶到时,郑凡清楚,自己已经没有机会了。


    靖南王的强大,不仅仅是其恐怖的个人实力,还有其身后的那支忠诚于他的强军。


    如果他只是一介武夫,其实,他也没那么可怕。


    郑凡抬起头,目光里的血色缓缓褪去。


    他不担心田无镜会秋后算账,


    也不担心田无镜会治自己的罪,


    更不担心田无镜以后会疏远自己,改变以往对自己的扶持和看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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