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的,就是为了收复荆城,重新打通粮道。


    他成功了,荆城很快就收复了,因为对面的燕人将领,根本就没打算去守。


    而且,


    自己收复的也不是荆城了,


    城墙被拆卸,


    屋舍被焚毁,


    昔日繁华的码头之城,如今,只剩下乌黑的断壁残垣。


    而后,


    就开始了让他一开始愤怒,随即冷静,再之后无奈的一段心路历程。


    收复码头,只是第一步,接下来,粮草的转运才是关键,但对面那位燕人将领,却以不多的骑兵,发挥出了极大的效果,对粮草转运,进行了最大程度的压制。


    他不是不让你一粒粮食都运不到北面去,而是让你运得很艰难,运得很煎熬,运得效率极为低下。


    在熊廷山看来,


    合格的将领打仗,必然刻板且带着教条;


    优秀的将领打仗,则像是做人一样显示出一种圆滑;


    而真正的极善用兵者,就宛若雕刻匠人一般,有那么一股子巧夺天工的意味了。


    眼前那位和自己周旋这么多时日的燕军将领,就是第三种。


    一开始,


    熊廷山还以为在对面和自己交手的,是那位大燕的平野伯。


    后来收到第二封圣旨后,他才知道那位平野伯居然在自己的后方。


    那么,


    和自己对弈这么多天的,又到底是谁?


    按情理来推测,那位应该是平野伯在拿下荆城后分兵于此的一部,其将领,应该也是平野伯麾下的一员。


    如果说,平野伯麾下一个将领都能有这般惊人的本事的话,那么,平野伯本人的用兵能力,又到底该有多惊人?


    火,还在燃烧。


    熊廷山的心情,也随之略微平复了一些,不管怎样,在对方没了船后,那种横跨两岸的腾挪,是再也做不到了。


    而此时,


    独孤家的兵马,已经重新在荆城旧址处,重新立下了营寨。


    到时候,自己向西,独孤家向北,镇南关一处再加以策应,三面用兵之下,这支孤军被围歼,只是迟早的事。


    但歼灭不歼灭这支燕军,已经没多少意义了,因为在熊廷山看来,平野伯留下这支孤军于此的目的,其实已经达到了。


    镇南关内外,数十万楚军每天的人吃马嚼都是海量的数字,杯水车薪了这么多日子,那边的存粮,显然将要告罄。


    粮道断了这么久,军心还能稳固那才真叫见了鬼了。


    当然,


    还有一个最为可怕的可能,


    熊廷山不愿去想,


    也不敢去想。


    这位曾在梧桐郡里厮混了十多年的皇子,


    原本自以为自个儿算是知兵事儿的,下能抚慰山越百族,上能缔结帝心,天大地大,总归得有离开梧桐郡后的他一张椅子;


    但北上之后,


    真真实实地感知到来自那面黑龙旗帜所带来的压力,


    他忽然觉得,


    自己在大势面前,


    仍然是那般的无力且苍白。


    山越百族再难缠,那也是只是难缠;


    而那个国号为“燕”的帝国,


    却有着彻底倾覆大楚江山社稷的恐怖实力。


    一时间,


    熊廷山心里忽然泛起了一丝丝后悔,


    国势艰难,


    早知道就不出梧桐郡了,就在山林里厮混,


    似乎也不错?


    摇摇头,


    甩开脑子里的这些不切实际的念头,


    熊廷山伸出舌头舔了舔自己的嘴唇,


    长刀向前一指,


    道;


    “渡河。”


    ……


    “你是姓熊还是姓独孤?”


    独孤家老家主独孤牧冷冷的看着站在他面前的自家子弟。


    他是,家族的骄傲;


    但在此时,独孤牧却真的有些无奈了。


    “独孤家,还是不是大楚的臣子?”造剑师反问道。


    独孤牧冷笑了两声,


    道;


    “你想学田无镜?”


    造剑师摇摇头。


    “其实,就连我都很好奇,你到底会不会杀人,眼下,你我距离这般近,我年老气衰,你只要有四大剑客之一五成,不,三成,甚至,只要一成的本事,你都可以抽出你的剑,将我给杀了。”


    造剑师继续摇头,道:“我不想做田无镜。”


    “但你现在做的事,和田无镜当年有什么区别!”


    造剑师默然。


    “这仗,越打越不是味儿了,我算是品出来了,原本以为不至于,不可能,不应当,但现在,怎么看怎么都像是真的。”


    独孤牧伸手指了指后方,也就是南边,


    道:


    “告诉我,他到底有什么依仗,敢借燕人的刀,来收他自己的皇权?”


    造剑师继续沉默。


    “他就真不怕,这大楚的江山社稷,被他给坐塌了?


    说破了天,


    这大楚,


    是熊氏打下来的,


    但当年没我们这些家的祖先陪着熊氏一起卖命征讨,又怎么可能有如今的大楚?


    只不过他熊氏坐在那个位置上罢了,


    就理所应当地觉得,


    这大楚,


    就是他一家的了?


    凭什么,


    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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