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告诫一下三儿,让他自己知道点分寸,可以接触,但绝不能恋战,楚人右路军后撤后,他也即刻后撤。”


    ……


    “报!!!”


    “林将军来报,燕军后撤了,未入青滩!”


    林荣遵照了事先的吩咐,在和燕人刚接触后,就假装不敌,开始后撤,燕人追击了一小段距离后,也马上脱离了接触,后撤了回去。


    双方像是蓄势待发的两个大汉,冲撞到一起后只是亲了一下嘴儿,然后马上各自向后跳开。


    屈培骆此时已经不是坐在马背上,而是坐在了帐篷内。


    数万大军的对弈,其实真的不算小棋了,除非一波卷双方直接对冲一波,看看谁生谁死,否则,这场战事打下来,断然不可能太快。


    再者,他虽然选定了以这片青滩作为主战场,但是否来进攻,还得看燕人的意思,所以,战场实际空间还是很大的,双方可以慢慢地绕着擂台玩太极推手。


    屈明轩坐在帐篷口,不时有传信兵进出这里,接收和发布来自屈培骆的命令。


    “命张煌,领一部,前推。”


    张煌,是中军的一名将领,麾下有五千人。


    帐篷内,还有一名面容清秀的亲兵正在烹茶,小火炉轻轻煨着。


    良久,


    茶烹好了。


    “主子,喝茶。”


    屈培骆接过茶。


    “轩爷,喝茶。”


    屈明轩接过了茶。


    他很看不惯军帐里有这一号人存在的风气,但偏偏,这又是习惯成自然,哪怕是屈天南出征时,军帐内,也有伺候其起居的文秀亲兵。


    在楚地,晋风没有北面那么重,但身为贵族,哪能不会享受?


    军营中不能出现女人,


    那男人,总可以了吧?


    久而久之,


    这文秀亲兵可以不用,可以不好这一口,但不能没有,近乎和军旗一样成了一种标配。


    茶,是好茶,文锦茶,有提神醒脑补气之效。


    屈培骆一边喝着茶一边看着面前的地图,在屈明轩眼里,倒是真有乃父之风。


    “看来,燕人还是没上当?”


    屈明轩开口道。


    屈培骆点点头,又喝了一口茶。


    屈明轩又道:“燕人孤军在外,凡事,必然谨慎。”


    “不,不是的,轩叔,如果是换作别人,确实会这样,但对面,既然是郑凡,他就不会这般,此人用兵打仗习承于那位南侯,而那位南侯用兵,向来讲究不动则已,动则如疾风。


    再者,


    郑凡此人也心情桀骜,当初在我大婚那日,他本可偷偷抢走公主,却偏偏悬在那一日当着宾客的面出手,所想要的,无非就是一个名望罢了。


    此人做事,要么不做,做,就不会犹犹豫豫。


    如果他不想打,他大可完全不必率军前来与我军接触,直接拍拍屁股往长溪郡去就是了。


    我就感觉,


    他想吃定我,


    他在和我熬,熬鹰。


    没事,


    我可以陪他熬,


    看谁熬得过谁。”


    ……


    “汤,得慢慢熬才香,才入味,属下一直觉得,这打仗,就像是熬汤,得将食材和佐料的滋味充分柔和在一起,再端起碗来,喝得,才叫那个过瘾。


    属下认为,这屈培骆,必然想着以这种心态来陪着咱们玩,老姐儿生意不好,所以对每个潜在的客人,都会付出更大的耐心。


    甚至,为了多挽留一个回头客,还能和你完事儿后多聊会儿天,让你觉得这钱,花得真值,出去后,是朋友等你而不是你等朋友。


    屈培骆中军分出一部分推了过来,其实就是为了搂草打兔子,他在寻找咱们的主力,在压缩咱们的空间。


    他是笃定了,咱们也必然是憋久了,尤其是还对她一见钟情,非得点她的牌子不可。


    属下建议,咱直接将这支人马放开,让他们进来,咱们不阻击也不袭扰,就让他们一路向南吧,属下倒想看看,他们到底能够往南走多远。


    不管什么时候,咱们自己的拳头,都得攥得紧紧的。


    接下来,


    属下觉得,屈培骆会以他这支深入的兵马为依托点,其中军和右路军,也必然会缓缓跟着压上,迫使咱们做出选择,


    是去大泽,还是去她的床。”


    “你不去茶馆说书可惜了。”郑伯爷道。


    “呵呵,以前在北封郡时,没少编这些故事来骗其他丘八的酒喝。”


    北封郡的那段日子,一直是野人王心底最美好的一段回忆,虽然那时候日子过得也苦,但却过得很充实。


    他在那时,学习着镇北军的战法,学习着他们的军队管理,同时,还在那里给自己的脸上留下了一道疤,捡到了一只绣鞋。


    “他们压上后,我们怎么办?”郑伯爷问道。


    打仗,就像是摆下了棋盘,既然自己同意且已经由野人王下了先手,接下来临场换人相当于是临阵换将,这可是兵家大忌。


    郑伯爷不会犯这个错误,他只会在旁边看着,听着,说好听点,叫查漏补缺,说直白点,就是一本正经地在混。


    “咱们就继续后退,压缩,咱们就是沉得住气,就是不打;


    伯爷您看,自青滩至大河镇,这一块区域是一个扇面,等楚军继续向南推进时,咱们就相当于挤进了其中军和右路军的空档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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