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熔金_燕山金吾 > 第101页
    “什么情况?”


    “就告诉他天宝鑫、鼎金,还有邶西信托的黄金融资业务有问题。潜洋不是和鼎金合作嘛,反正我就努力给他这项目搅黄呗。”


    贺钊一时拧眉,听她继续道:“我那天其实就想问你的,如果我手头的证据能证明天宝鑫可能利用假黄金融资骗贷,违法收购上远集团,对你的影响有多大?”


    “你哪来的证据?”


    “曼曼出事以后我不是告诉过你吗,她从单位拷贝出来的资料。虽然不是直接证据,但邶西信托的融资贷款合同、鼎金的违规担保保单、质检出问题的三方检测报告,这些应该足够报警立案调查了。”


    她凝他良久,“我和赵科其实也早就掌握鼎金的违规线索,包括之前那次现场检查,就留意到那张天宝鑫的保单,我们也一直在尝试申请重启调查。但是一个多月了,一直被上级领导压下来。后来我才知道这里头问题很复杂,还牵扯上远集团改制的事,是你牵头这个项目的?”


    见他点头,她道:“所以我才问你离任审计会不会出什么问题?曼曼这些资料我虽然看过了,但也没想好下步该怎么办……不管怎样,你的前途肯定要排在我的正义感之前的。”


    贺钊沉默着,看着她一时百感交集。


    良久才道:“你刚进监管的时候我跟你说过什么?”


    “让我做我觉得正确的事,不要有后顾之忧。”


    她说完又辩驳:“但那是因为每次都有你给我兜底……”


    “有没有我兜底都一样,原则性问题上,不能因为任何人放弃底线。你是监管者,更得守住你的红线。否则难不成我受贿、犯罪,你也要包庇?”


    “你又不会做这些。”


    “不会吗?以前不是还怀疑我收了厉小辉那根金条,现在又这么信任我了?”


    “你这人怎么这么记仇?我那只是担心好吗,担心!你自己从来什么都不跟我讲,我会胡思乱想不正常吗?”


    她咕哝着,几分心虚地找了堆借口,赶紧转移话题:“……厉小辉是谁?”


    “天宝鑫的董事长。”


    贺钊看她眼睛转了圈,小姑娘鬼点子多的很,八成又在酝酿怎么反驳他,便放下筷子道:“有些事不告诉你,最初也是不想你蹚这浑水,你爸妈想让你进体制轻轻松松地躺平,我何尝不是。但你现在既然做这份工作,就不能只是混日子,要在工作岗位上发挥作用,才能找到自身价值。你只告诉我,从你自己内心来讲,想不想查清楚、查下去?”


    “那还用说,当然是想的。”


    贺钊便鼓励地看她,“那就去做,不用有太多顾忌。我的事情我会解决好也安排好,不会给你留隐患和阻碍。”


    “但……我跟赵科整理提交的材料,到上一级过会一直过不去。你也知道,地方监管有时候对这类大公司,有时是会睁只眼闭只眼的。”


    “你们之前的那些材料,还没有掌握什么关键性的问题,严峻性和现在肯定有所区别。林曼的材料,回头发我一份,你也再尝试把保监相关的内容整理出来,向局里再汇报一次。”


    蔚苒瞅瞅他:“发你干嘛?”


    “我让小宋现在正追的飞达矿业造假案和涉黑案,可能都与天宝鑫有关联。”


    她当时虽然在市调查组里,但对飞达矿业造假的通报只控制在小范围内,她是不清楚的。贺钊便将目前掌握的线索、警方已了解到的部分情形大概告知她。


    “林曼的材料很重要,恐怕是将现在散乱的证据串联起来的关键一环。”


    蔚苒听完,一时愣了好久说不出话来:“如果你、我、我们这么多人,都被牵扯进这件事里,那是不是有可能,这个案件的牵涉面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广泛?可能造成的影响更是不可估量?”


    她一脸忧忡:“再有,天宝鑫敢干这么离谱的事,背后肯定是有什么大人物罩着吧?”


    贺钊凝重未答,只安抚她:“不要想太多,先做好我们份内的事。”


    蔚苒没再问下去,筷子在碟中乱拨着。


    应了声:“好。”


    第95章


    临出门,蔚苒换好鞋,还是担心望他:“你真的不会因为这件事受影响吧?”


    贺钊无奈笑声。


    在这系统里这么多年,他见过的、听闻的甚至亲历的这类脏事,远比她想象中更多更黑暗。虽也栽过跟头、吃过亏,但至今倒还没有他应付不来、迈不过去的。


    天宝鑫的能耐多大,这起案件可能牵扯了多少人在内,甚至到了什么层面,他不是直到现在才清楚,而是早就已经大概有数了。


    揉揉她发顶,“就算有,也很小。少操些心。”


    将她的帆布包递给她,“路上注意安全,到了给我发信息。”


    她接过去点头,搂住他讨吻。


    贺钊便勾紧她身子,弯腰压下去。偏头,包裹住她唇瓣,辗转吮尝着一点点加重。


    待她胸脯起伏起来,轻推他,他才松开,见她挑着眉眼嘴上嘀咕:“只想要个道别吻,被你搞成法式深吻……”


    他笑笑,对她的确总是情不自禁。


    尤其贪恋她这张润甜小嘴的滋味,总忍不住去亲亲尝尝,却一尝就失了分寸,陶醉得没了边际。她单往他面前一站就是引诱,从头到脚无一处能让他忍耐克制得住。


    勾起她下巴,在她红彤的小嘴上又补上一记,“这是道别吻。”


    她便眉眼一弯,踮脚还他一下,“那我走啦,爱你。”


    看她拉开门摆手,贺钊目光疼爱黏住她,应着:“我也爱你。晚上早点回家。”


    蔚苒按完电梯,等待时又回身来抱他,缠缠黏黏地在他胸膛上又啃又蹭,跟个口欲期没过的孩童似的。


    贺钊看电梯已到十七楼了,只得拍她屁股:“好了,没穿衣服,冷。等会儿电梯到了让别人看见。”


    她才依依不舍撒手,“好吧,快关门吧。”


    回到屋里收拾次卧时,贺钊才将旖念压下,想她的担心也并非没有道理。


    别看他如今已是主政一方的大员,看似已非蚍蜉,却实际上也并没有太多能量与某些规则制定者和既得利益者抗衡。


    虽则如此,到单位以后,贺钊还是抽出空来,将在永阳区任区长以来的工作、经手的项目情况做了个梳理和详尽汇报。


    陆陆续续整理出几千字材料,其中自然也包含上远集团自改制研讨阶段直至挂牌阶段的细节。每次审批他发表的意见、提出的建议,均有会议纪要、记录、签字材料等作为佐证。


    材料整理完,他分别提交给了审计组、省市两级纪委,又将自己提交材料的情况,简要汇报给了市委书记常德贵。


    常德贵听后有些诧异:“审计组调查,这是正常的流程,你给审计组提交材料说明情况也就罢了,给纪委汇报什么?又没有人举报你有违纪问题嘛。”


    贺钊想想当初同样交给纪委备案的那根金条,道:“现在没有,但应该很快就会有了。在此之前我觉得还是先做好自证,以便后续配合纪委的调查工作。”


    很快就有了?


    常德贵思索片刻,“怎么,你最近搞改制的事情,看来是得罪了不少人?”


    “岂止是不少。至少要先把最大的地头蛇打掉,否则改制只能是原地打转。我有动作,这条蛇不咬我一口反击,肯定是不会罢休的。具体情况,等我过些天回市里,再给您当面汇报。”


    常德贵没再说什么,只叮嘱:“要注意安全。”


    自己的事情汇报安排完了,贺钊便还是惦记起蔚苒那头。既希望她坚持自我,又怕她年轻莽撞,把握不好分寸,到头来事倍功半。


    想着是否该给她们张局打个电话招呼一声,但思来想去,张青云这个人是从上面派下来的,其实到任没有几年,他与他并不熟悉,也不知道这个人的底细。


    再往上想,若从保监会那面打招呼……倒也不是没有法子。


    只是贺钊犹犹豫豫,始终不知怎么拨出这通电话。


    他们父子俩、母子俩好些年的状态都是这样,一个月打上一次电话、发上几条短信、互相问候几句已算多了。有时都忙起来,甚至几个月都顾不上联系一次,父母的现状,全靠他在丈母娘和老丈人那儿吃饭时听来。


    最近没回岳父岳母那儿吃饭,自然也又觉得生疏、疏远了不少。


    贺钊已习惯了,他们一家三口这么多年便就是这么过来的,与蔚苒这样关系紧密、几乎每隔几天都要问候一次、相聚几回的热闹家庭相比,他和父母更像是地月系统,保持距离互相遥望才各自安好。


    想着这时间,父亲应该正在交接履新的档上,也就快要任职了,是否不该在这节骨眼上给他添麻烦。但为了蔚苒的事,他还是抽了晚上下班的时间,把这通电话拨了出去。


    听筒里嘟声响了十几下,他都准备要挂了,电话才迟迟接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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