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熔金_燕山金吾 > 第59页
    蔚苒才从抽噎中慢慢停下来,他便疼惜地凝了她许久,拇指摩挲她哭红的眼底和肌肤,终究忍不住凑上去,吻她脸颊上的泪痕。


    低喃句“小哭包”,唇移下去覆住她的。


    起先是全然包裹住那两片柔软,不由分说将它们纳入口中咂吮。他因此显得来势汹汹,不可抵挡,就像每次吻她那样,强悍、侵略,总是攻城拔地地将她肺里的空气掠夺一空。


    但今天在这股急促的渴望过后他却平息下来,唇齿间的动作也随之温柔缱绻,由包裹她、吮舐她变成只含住她的下唇,轻柔和缓地抿舔,仿佛是要将这枚沾着湿咸露水的樱桃的每一滴甘露都充分品尝。


    蔚苒自喉间发出极轻的呜咽,手指攥住他衬衫衣襟的那下,也像攥疼了他空荡的痛楚太久的心。


    舌尖抵进去的时候,他尝到眼泪的咸味,混着她口腔里的甘甜滋味,在甜咸交织升温的缠绵中,怀中单薄的身子开始微微发热,也似乎因紧张而微微颤抖。


    她的啜泣依旧没停,呼吸也偶尔不规则地急促,但他始终不曾放开她,只是用手掌安慰地抚过她腰肢和背脊,轻轻拍抚。


    他吻得很慢,很细,偶尔会在吮住她舌尖时用牙齿轻轻地咬,蔚苒也终于在这密集的酥麻下水一般化开,化在他的胸膛和怀抱里,嘤咛着,呼吸也由渐渐抽噎到微微加重,与他滚烫的气息融在一起。


    这个吻一直持续了两三分钟,无关乎任何情欲,也没有像往常那样进行到下一步。


    直到她实在缺氧喘不过气,轻轻推他,含糊着喃:“鼻子堵了”,央他松开。


    贺钊才偏开头,但还是又流连着亲了亲她唇角,把所剩一痕未干的泪迹含进嘴里。


    他将这抹泪咽下去,也咽下她咸涩的委屈。


    蔚苒被他吻得晕晕乎乎,脸颊飘粉,眼神迷离,抽着被堵住的鼻子盯着他不说话。


    贺钊便自她这样久违的可爱模样看到从前,胸口一阵酥麻,肋下也温软地揪紧,眸里、嗓音里便染了无限怜爱,伸手抽张纸过来,捏住她鼻子,给她擤干净。


    蔚苒要自己来他不依,见鼻涕黏到他手上,她一脸嫌恶,但也噗地挤出个难看的笑:“说了我自己来,你非不听。”


    “我又不嫌你。”他将手擦干净,见她面上总算有了笑,心舒了,问她:“气消了没有?”


    蔚苒鼓鼓嘴,勉强点头。


    “那我现在能讲我的理由了?”


    “怎么还惦记这事,”她无奈咕哝,但也没有再拒绝,“你说吧。”


    贺钊便道:“调下来交流的干部,如果住县委宿舍,按规定是不允许配服务人员的。但你刚才也听到了,高彩锋调了个保洁过来搞服务,对他这个用人选人,我不太放心。”


    “为什么?”


    他斟酌措辞,忖着怎么跟她解释,“以前我在县上,虽然也有这种安排,但大部分情况都是正规的清洁人员。高彩锋安排来这个女的,三十来岁,不像个正儿八经的保洁,我刚一回去就登门说被罩忘了换。”


    蔚苒一下听明白了,这是故意留着不换,等他回去才敲门?


    “她要爬你床啊!?”


    恼地捶他胸口一下,“我就知道你以后身边肯定美女不断,你看,今天刚到任就这样!”


    贺钊并没有想表达这个意思,哪知道小姑娘敏感尖锐得很,裹住她砸过来的拳头,捏到唇边亲亲,“什么爬床,那应该还不至于。”


    “怎么不至于?多的是别有用心之人!”


    “不管怎样,高彩锋是前任提上来的人,他现在身上可能还有问题,对我是什么心思我拿不准,安排过来的人我更不可能踏实。你也知道,我本来也不习惯家里有外人,这个宿舍短时间内是没法住了,只能等邓哲到位了再做安排。”他说完,凝住她:“所以中间这阵子,能不能请苒苒大发慈悲地接收一下我?”


    蔚苒瘪瘪嘴,迟疑着没有应。


    不见她有松动,他只得又道:“当时不是答应我,工作上有需要你配合的地方,尽量配合?我现在刚到任,不想因为住宿这么小的事分散精力。你就当是帮我个忙,行吗?”


    “只是要我帮个忙而已?帮完这个忙,我们就去领离婚证?”


    贺钊无奈,“当然不是,也是想让你给我个挽回的机会。”


    她才问:“怎么挽回?”


    “以前是我太守旧,不理解、也没有试着理解过你们年轻人的恋爱观和婚姻观。你不是想我也能为你轰轰烈烈、奋不顾身一次?以后只要是你喜欢,那就都按你的方式来。”


    他答得很严肃,仿佛是会议上做出一项重要承诺。


    蔚苒却摇头:“你觉得我们的问题就像这样简单?”


    贺钊想想,似乎是有些避重就轻了,就道:“还有,这些年我可能习惯了只把你当个孩子,没有平等看待你、也忽视了你的感受,这点我以后也尽量改正。”


    “嗯,还有呢?”


    还有?贺钊一时想不到别的。


    蔚苒叹口气,正声道:“我也有错,我以前也没有真正理解过你、没有换位思考过你的处境。是我任性把你拖进婚姻里,可是又没能很好地经营它、也经营我们的关系,所以我们俩最大的问题其实不是出在相处方式上,而是出在沟通和理解上。”


    见他沉思不言,她遂声明:“你可以暂时搬过来,但我也得跟你约法三章。”


    第58章


    贺钊点头:“好,你说。”


    “第一,只能做室友,不可以有任何越线行为,我不想跟你变成床伴、炮友。”


    他无奈苦笑,揉紧她:“变成一下又何妨?”


    凑近些,吻她,也捉住她的手贴上自己胸膛:“你对我就没有一点需要?”


    蔚苒惊诧瞪眼,老男人居然还会这套了?


    唇的热度和手心下的温热一同而来,胸肌触感软弹,好久没摸过实在想念……但她还是咬咬牙拒受他男色蛊惑,嗔嫌声躲开:“不行就是不行,这是原则问题!”


    贺钊只得松手,叹着应了,“第二?”


    “第二,既然要住在我的地盘,那凡事就要按我的规矩来,以我的需要和喜好为准。不准再像以前那样专制、霸道……”


    “我什么时候对你专制霸道过?”


    蔚苒眉梢一挑:“你专制的次数还少了?自己都承认把我当小孩,我能举出一箩筐的例子证明你独裁!还好意思插话?我话没说完呢,不许随便打断我。”


    贺钊没辙应着,看她抻长脖子昂着头,神气活现的,心说她现在才像个大独裁者。


    “你能在这儿住多久我说了算,哪天我想收回居住权,你就得乖乖听话搬出去。明白?”


    “明白。”


    嘴上答得痛快,贺钊想得却是,既已住进来了,那能赖多久全凭本事,再想把他扫地出门也未必是那么容易的。


    “最后,”


    她看着他的眼神、语气一下变得认真起来,“谢谢你愿意挽回我、也挽回我们的婚姻,我也想跟你重新开始。但是,我们的关系要真正改变,还有很长的路要走。一切沟通、理解的基础是彼此都能在对方面前做回真实的自己、坦诚表达自我,哪怕是任性、愤怒、脆弱、不满,哪怕是不好的那面。如果爱是毫无保留,那你对我应该算是一直有所保留。”


    这番话的每个字都简单、明确,但拆解开来,对贺钊却是个从未面对过的宏大课题。


    他亦有畏难的时刻,譬如现在,“我都这样了,还不算是诚实表达自己?还不算是毫无保留?”


    “当然不算,差得远呢!”


    “那按你的标准,怎样才算?”


    蔚苒想了一阵,“感情的事情哪有什么标准?你没见过爱情,我见过啊,我知道那种感觉,只是没办法用语言形容给你罢了。所以当然得由我的感受决定,不管怎样,主动权完全在我。”


    果然还是这种看不见摸不着,无法被衡量也无法被定义的缥缈感情。


    贺钊人生的第三十八年,头回因为缺乏感情经验而陷入这般困局,甚至连反驳的理由都找不到。


    这让他这个“长辈”、一个自诩有着比她丰富十余年的人生阅历的中年男人,在她面前第一次语结弱势得仿佛只是一个小学生。不,眼下或许连小学生也算不得了。


    他顿生一种伸出手只抓了把空的无力,但也知道现在自己已是提不了条件,无权选择的那方。


    “如果最后达不到你的标准,”


    他没有说下去,忐忑地等待一个答案。


    蔚苒望着他,心是软的、疼的。


    心知他为她做到这样已是迈出了很大一步,对他这个年纪、这般地位的男人来说实属难能可贵。人的改变亦不在一朝一夕,他本质如此,不懂爱也不会表达爱,也许一辈子都未必能尽如她意。


    舍不得他辛苦,又还是不甚甘心。


    真的好想看到他因她而重新年轻,炽热的、毫无保留的那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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