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熔金_燕山金吾 > 第37页
    “身体受委屈总好过心受委屈……”她嘟囔声,别开脸,“不管怎么说,我们已经离婚了,我想过什么样的生活是我自己的事,我不喜欢你这样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的态度,也不想跟你这样藕断丝连地纠缠不清下去。”


    贺钊默然一阵,眸色深了些,语气也低了些:“那你是要跟我彻底划清界限,老死不相往来的意思?下次直接民政局门口见?”


    蔚苒目光落在地毯的花纹上,心情也跟那交缠的几何线条一样绞在一起。


    闷闷道:“反正我就是觉得不能再这么不清不楚地下去。”


    “没什么不清楚的。第一,我们还没领离婚证,法律层面上还是夫妻,我作为丈夫表达对妻子的关心没有错吧?第二,哪怕抛开夫妻关系,我们之间就一点别的情谊都没有了?从你上大学到现在,我们认识八年多了,这八年的感情,你觉得用那纸离婚协议就能一笔勾销吗?”


    蔚苒沉默,可他的话却蛰得眼睛好胀、鼻腔好酸,有股泪意开始在眼眶里打转。


    “苒苒,我没办法像你那么轻易地快刀斩乱麻,你得允许我有放下的过程,不能指望一天两天我就能从这么多年的惯性里停下来。”


    贺钊胸腔里有千言万语憋在那里,撑得他心口酸胀,但它们既没有具体的字句,也仿佛根本无法经由他的语言系统被处理、解码、表达,最终也只剩下这句略显苍白的解释。


    蔚苒蒙着头,不想让他看到自己又一次泪流满面的样子,但越是强憋着哭声,肩膀就越不受控制地抽耸起来。


    贺钊叹息着,捞她起来裹入怀里。


    手上揉着她安抚,“如果我让你这么难受,这么痛苦,那以后我不过来了就是。”


    她一阵委屈哽咽,用拳头砸他胸口肩膀,“是,我一见到你就难受,就痛苦!那你现在就走啊!怎么不走?干嘛抱着我不撒手!”


    他任她发泄、拍打,无言承受。


    直到她停下来,额头抵住他肩头,低泣着怨他:“都已经答应离婚了为什么还要来管我?为什么又说什么放不下这种话,你明知道我想要的不是这样……”


    她声泪俱下的控诉像把刀剜在贺钊心上,他亦是心碎难忍,抱紧她道:“我知道我们对婚姻和爱的理解不一致,但我不觉得这种不一致是无解,也只剩下离婚这一个选择。这不是单选题,也可以是解答题,既然分开对彼此都很痛苦,那先回来跟我好好过日子,以后再慢慢磨合、慢慢找那个我们都能认同的答案,好吗?”


    “不好。别想着先把我哄回去,我也不要回去以前那样。”


    他叹:“苒苒……”


    蔚苒制止他说下去,模糊着泪眼问:“你这几天有没有想过我们为什么会走到这一步?有没有想过如果当时不是我任性,你会爱上一个什么样的女孩,和什么样的人走入婚姻?现在又会过上怎样的生活?”


    “没什么如果,我也不会爱上什么别人……”


    他要解释,但蔚苒打断他:“就是因为你不会,你不相信爱、也逃避谈论爱,才会明知道跟我不合适,还是把我作为一种权衡利弊后的将就。你其实也很可悲,因为你从来没体会过爱情的滋味,没遇到过那个能让你心动到无可救药,也真正理解什么叫奋不顾身、倾尽一切的人。我不奢望我能成为这个特例,也不觉得我们还能找到答案。”


    贺钊沉默着,眉峰压低。


    他确实可悲,可悲到想要反驳却找不到任何论据,只陷入良久的空白和失语。


    半晌,也只剩下机械地为她擦泪,粗哑地低喃:“你不是我的将就。”


    粗粝的手指将她眼底磨红,他又只好改成吻掉她脸颊上的泪痕,“给我点时间,我来找这个答案,好吗?”


    蔚苒不置可否,抗拒地偏开脸,听他哑声唤她:“苒苒。”


    他勾过她的脸强制她面对自己,吻自她脸颊落在鼻尖,又自鼻尖向下,蔚苒被迫与他渐急促的鼻息相绕,他的唇覆过来,两片唇便也如磁极相吸般顺势贴在一处。


    贺钊粗喘如牛,唇一吻上她便滚烫如烙,捉住她唇瓣吮在口中,手掌自她腰间向上,裹住这纤细清瘦之上唯二的那处软腻。


    两抹粉艳的春色在香槟金的睡裙下隐约地摇曳,摇晃,自他手掌中温软地流淌,被他拇指抿过后熟成果实,他低头去尝,掀起、褪下她的睡裙扔在旁,指尖的粗粝,倏地变成口腔的炙热。


    细碎的痒痛和剧烈的酥麻自他口齿唇间直冲大脑,蔚苒软成一滩水,嘤咛着搂住他,掐紧他脖颈肩头。


    重叠的喘息声震在她胸膛处,分不清是他的亦或是她的,他的手探下去,蔚苒才想起什么,忙去拦:“今天不行……”


    贺钊从被他印下斑驳红痕的胸前抬起头,目光征询她原因。


    “快来姨妈了,小肚子坠坠的……”


    “不是早都结束了?”


    她抿抿唇,眼神回避,不答。


    贺钊便转过弯来,猜到上次她是瞎说糊弄他的。


    苦笑两声,只将她又揉进怀里,臂膀密密实实地裹住她不着寸缕的身子,以唇抚摸揉捻她的面颊和唇瓣。


    想起她之前说过,不带着生理欲望的吻才是爱情。


    他不知道此刻这样是否算是如此,抱着她赤裸香甜的身体但已无旖念?


    倘若算,那他早就已经无数回地想过,想将她融进身体和骨血里永恒地成为他的一部分,想亲吻她就像苦行者焦渴一泓甘泉,宁可溺毙在这吻里永不醒来。


    所以这是爱吗?


    他究竟是因为没有爱的能力才对此避而不谈,因为拒绝被放在韩彬的位置上比较,所以在内心里根本就抗拒承认它?还是其他更深层、更不想面对的原因?


    都到不惑之年了,却也终于要被迫面对这个复杂宏大的课题,贺钊在心底里哀叹声,其实对能不能找到属于他和蔚苒的解答也并没有几分自信。


    第38章


    好一阵子,贺钊那股火才消解下去,蔚苒闷闷问:“你好了?”


    贺钊不答,只低眸看她哭得通红浮肿的眼,“你呢?好点没有?”


    “说出来,好多了。”


    他嗯声,指节轻轻刮过她脸颊。


    蔚苒发现她们之间的话题结束以后,他总会陷入漫长沉默,总喜欢这样深沉凝她,甚至一直凝到目光失焦也没有任何言语。


    这种时刻,他心里会在想什么?那种眼神又到底是深情还是别的?


    她猜不透,也不再猜,便只得先开口:“你明天别过来了。”


    贺钊一时没应,胸口那种细密针扎般的锐痛又猝不及防地袭来。


    好半晌,总算等那痉挛似的抽痛过去,他才缓过来点儿,有办法正常思考。知道她还是决定长痛不如短痛了,既然如此,勉强也是无益。


    “好,以后不来打扰你了。”


    蔚苒解释:“不是,我明天不在家……”


    “嗯?去哪?”


    “被抽调到市里的专项小组,要去县上出差。”


    “什么专项小组?”


    “你们政府单位都应该都知道了吧,就武周县瞒报的那个矿山事故嘛,市里成立了个专项处置小组,保监也要抽调人过去。”


    贺钊眉一凝,这么复杂的事故、这么复杂的情形,怎么会让她一个新人去?


    便问:“怎么抽你?”


    “可能因为事情是我捅出去的吧。”


    贺钊问她怎么回事,她便原原本本讲了:“我们领导还批评我,说我事办的不机敏,以后我们局领导跟安监的领导抬头不见低头见,没法相处了。”


    他道:“确实是私下里知会更好,也不应该发到省厅去。”


    “那你也觉得我做得不对?”


    “职场里有些事很难说什么是对错,你做你觉得正确的事就好。”


    蔚苒撇撇嘴,他又问:“你们局一共去几个人?”


    “俩,我和我们现场检查科的科长。”


    “男的女的?”


    她掀眸瞪他:“赵庭轩呀,我以前给你说过的。”


    说过吗?贺钊回想,似乎有些大概的印象,以前接她时可能见过,估计得有三十好几了,应该早都成家有孩子了。


    想远了,他把思绪扯回来。还行,至少不是她一个人,还有个顶事的。


    “在县上集中住宿?”


    “嗯,要住外面好烦……哼哼都没人管了。”


    “让陈姨来帮忙照料一阵。”


    “总让陈姨来,我俩的事不就露馅儿了?我还想着刚好这离县城挺近,开车走快速干道也就十几分钟,到时候要是能回家来住就好了。”


    贺钊知道小县城那宾馆她肯定住不习惯,他也舍不得她住出去受罪。


    但按这类市级督导工作组的强度,白天工作晚上开会,哪怕就是县城本地的工作人员最后也没几个还能坚持回家的,有点时间都恨不得拿来睡觉。


    这种苦活累活最容易抽到她这种新人去,她要是早点告诉他,他就给她们局领导打声招呼安排别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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