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熔金_燕山金吾 > 第24页
    她只记得贺钊当时听完脸很臭,但没给她回应,更没有为她妥协。


    最后婚礼上交换婚戒的环节自然也去掉了,她赌气地找人PS了一张他俩戴着戒指交握着十指的照片,发在朋友圈里只他可见,至今没有删除。


    结婚以后,贺钊不知是忘了她这番话还是从没往心里去过,前前后后又送过她两三枚戒指,都被她放在首饰抽屉里,从没有拿出来戴过。


    即使偶尔出席重要场合佩戴一次,她也只恶作剧地戴在中指。


    “没什么问题吧?”陈姨看她不说话,小心翼翼地又问了一遍。


    蔚苒回神,笑笑:“阿姨,没什么的,这也不是很贵重。”


    “那就好,那就好。”她念叨着,又道:“哦,还有人送了盒茶叶来,我放在餐桌上了。”


    茶叶?蔚苒不知他为何买罐茶叶,就只应了声好。


    他总是这些固定套路,三不五时地买束花、或者包袋、珠宝首饰之类来取悦她,用物质补偿代替言语和情绪,金钱和关怀上从不吝啬,这大概就是他眼里一个“好丈夫”的标准动作。


    但他理应懂她的,一件礼物的价格几何、贫贱还是奢侈在她看来无一重要,反倒是承载的感情投入才更衡量其价值。尤其对他来说,金钱大概是最不值一提的付出,他买这些东西也从来不经自己的手,不花费额外的心思,都是人家直接送回来、送到她手上。


    她过去总觉得,不管他花费心思几何、金钱多少,总都是份惦记,所以即使有些礼物并不是投她所好,她也表现出欣然,礼貌接受。


    可她早已厌倦了也腻了这些,她想要什么,他明明知道的。


    陈姨走后不多会儿,她刚在餐桌前坐下准备吃饭,贺钊便回来了。


    哼哼因为没有从她这里要到零食,有些激动地朝门口冲过去,蹭着他叫。


    贺钊看向餐厅,见她回来了,便没理会小猫的需求,只是安抚地在它屁股上拍了几下,就推开它,不让它把猫毛蹭到他西裤的裤脚上。


    他换掉皮鞋,脱了外套挂起来,边解衬衫扣子边走向她:“什么时候回来的?”


    蔚苒瞥他一眼,看他衬衫敞开,露出一片黝黑厚实的胸膛,脖子上贴了块与他肤色差异很大的肉色膏药,将昨晚那个牙印完全地遮住了。


    一心使他难堪的目的似乎没有达到,她略微失望,懒答他:“六点半。”


    “今天挺早。”


    “嗯。”


    他没再多问,去衣帽间换掉衬衫和西裤,换了身睡衣出来,回到餐厅。


    “看过礼物了?”拉开椅子,在她对面坐下。


    “嗯。”


    贺钊观察她的神情,“不喜欢?”


    “没,挺好的。”她平静地夹菜,当一只默默咀嚼菜叶的兔子。


    从进门他就看到那只红色的袋子突兀地放在玄关柜上,而现在那罐茶叶则被远远地扔在餐桌尽头,想来这些个礼物并没有得到她的欢迎。从她语气和表情来看,显然也和“挺好”没有关系。


    “上回不是说不爱喝我那儿的茶,给你挑了个新口味,尝尝。”


    原是这个原因,蔚苒瞥眼茶叶盒,意兴阑珊地“哦”了声。


    “首饰试过了?合不合适?”


    “还没。”


    他只得要求:“戴上我看看。”


    “我在吃饭。”


    “那就吃完了再说。”


    “我等下还有别的事。”


    贺钊知道她是与他较劲儿,心情并不很畅快,但也没再强迫她。


    看她一直只夹面前盘子里的青菜,便拿起筷子,给她夹了块肉放进碗里。


    她不动声色地又给他夹回来,“减肥,不想吃肉。”


    贺钊蹙眉,“瘦成什么样了还减肥?好好吃饭,不要总是动不动减肥。”


    蔚苒不说话。


    他便又强势将那块肉夹给她。


    “首饰如果不喜欢,我让他们取回去,换个你喜欢的再送来。”


    蔚苒抬眸瞥他眼,“不用了,最近也没什么场合要戴,贺叔叔以后也别破费。”


    她语气柔软乖巧,却是相当疏离。“贺叔叔”这个称呼,在性事中和她撒娇时是禁忌快感、是夫妻情趣,此时间却针扎似的提醒他与她的年龄差异,不动声色地将他们的距离拉远。


    这种无声的对峙似乎宣告他的惯用方式失效了,又或者,以前其实也没有奏效过,只不过她这一回懒得配合他表演罢了。


    贺钊沉默片刻,只低沉吐出个“好”字。


    餐厅里随即剩下一片安静,筷子碰撞碗碟的声音被尖锐地放大。


    蔚苒试图以冷漠和拒绝合作来激怒他,然而什么也没有,他面色如常,继续平静地夹菜吃饭。


    她失望放下筷子:“我饱了。”


    贺钊扫一眼,碗里还剩着小半碗饭,刚夹给她的那块牛肉也只咬了一半。


    她剩饭的毛病是从小父母惯出来的,婚后他为此教育她许多次,无甚改进,今天想她在赌气,便没说什么,只道:“你忙你的去,我吃完了收拾。”


    蔚苒便回了衣帽间。


    昨天她将以前留学用的大号行李箱找了出来。


    这个箱子是大二那年贺钊送她的,她很宝贝爱护,每次出行托运必套保护罩,所以哪怕已用了六七年,还能有个七八成新。


    金属银的表面贴满了各地搜罗来的五颜六色的旅行贴纸,它塞在深处,另一只深灰色商务行李箱则挡在外面。


    她昨天刚费劲把它挪开拿下来,还没来得及取下自己的,今天却发现,箱子不知是被他还是被陈姨原封不动地塞了回去。


    她烦躁地咕哝,只得又爬凳子重复一次昨天的劳动。


    趁贺钊收拾碗筷的功夫,她将箱子搬去了小卧室的床上。这间房本来是做儿童房用的,现在空着,贺钊平时也不会进来,这两天在这儿收拾东西便不会叫他发现。


    厨房传来他冲洗碗碟的碰撞声,不大会儿,洗碗机清洗的响动传来,厨房门咔哒关上,听见他脚步声渐近,她刚好也告一段落,便从屋里出来。


    贺钊看她一眼,问:“忙什么呢?”


    她不看他,径直往衣帽间走,“收东西,拆快递。”


    他没有再问,去了书房。


    快递堆积了几天,昨天他似乎又拿了新的回来,已经堆成一座小山。蔚苒从里面拆出乱七八糟的琐碎物品,除了两盒新内裤和两件打底衫是生活必须品,其余都是冲动消费下的产物,有些她都忘记是什么原因买的了。


    拆到最后两个快递箱,其中一个不知为什么特别有分量。打开看,里面是个精装书大小的黑棕色皮质礼盒,正面居中压印着一个她不认识的、“金山”形状的品牌LOGO。


    拉开磁吸卡扣,酒红色丝绒底衬上,凹槽里嵌着一根套着密封塑料壳的金条。


    上半截蚀刻了一匹造型俊美的奔马,左下的小字刻着AU999.9,500g。


    500g,怪不得这么重。


    按现在的金价,300多一克,一根价格超过十五万的金条,就这么用快递送来扔在家门口了?真的假的?


    蔚苒赶紧回过头找包装盒上的快递单,却发现什么也没贴,只用黑色马克笔写了她家门牌号。


    她和贺钊都属马,但她知道这根金条绝不是送给她的。


    第25章


    蔚苒合上盖子,拿起礼盒快步去了书房。


    贺钊正在电脑上处理工作,听见外面她脚步声由远而近,抬眸,她已经站在了门口,也没敲门,也不说话,径直走过来,将一个书本大小厚实精美的礼盒“砰”地放到书桌上。


    “怎么了?”


    他直身靠后,皱眉瞥了一眼桌上的东西,看她:“这什么?”


    蔚苒心说你倒问我,掀开盖子,扬扬下巴示意让他自己看。


    金条。


    贺钊怔了一下,很快明白过来。


    翻回盖子,再看上面的LOGO图案,烫金的矿山形状被简化抽象成一个“鑫”字,不是天宝鑫又是谁。


    他眉皱得更紧,“这从哪儿来的?”


    “不该我问你吗?为什么这种东西夹在我的快递里面?”


    贺钊了然,那么这应该是昨天他从门口拿进来的那几个快递盒之一。


    厉小辉啊厉小辉,看来这些年他没少用这种办法长袖善舞,把天宝鑫推到现在这样的高度,也不知道与此类似的手段用了多少次?


    下周还有最后两轮关于上远集团的改制推进研究会,从上远集团那儿走正道没走通,便花费心思从他丈母娘和老丈人和辛志强那里找突破口,现在又在这个时点上送来这么一份大礼,他到底该不该收呢?


    他在心底冷笑了声,仔细端详里面的金条,倒是十分费心,还特意选了他生肖的款式送来。


    但也不知道最后到底是“马到成功”?还是“马失前蹄”?


    蔚苒看他深沉冷峻的眸里竟然染上了一点笑意,皱眉问:“这是送给你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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