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起不来了。


    你会起来的。


    怎么可能。


    你吃地那么饱,怎么会没有力气呢?


    呜呜……大猫……不要了……


    【伍拾玖】


    老鸨穿着大红的衣裙,从头红到脚跟上。


    在胡丽卿房门口敲了好几下,都不见里面传出一点声音来。


    耐心被磨光了,索性拿脚踹门,门像浇了铁被封起来一样严实。


    踹了半天都纹丝不动,老鸨险些爆发,袖子卷起来,正要砸上去,后面一堆大姨小姨抱住她:“万万不可,大喜之日怎么能随便动刀动枪的。”


    “成亲的人没有出来,我们喜什么喜!又不是老娘我成亲。”老鸨被几个人抱住了手,脚却胡乱踢着,一只鞋子丢出去飞到了屋檐上。


    老鸨欲哭无泪,旁边的大姨说:“看吧看吧,这就是胡闹的下场。”


    外面的人已经乱成一团,里面的人还不知道,一个劲地做白日梦。


    老虎跟小狐狸蜷缩在一起睡着,地上丢了一地的衣裳,大红的嫁衣还没穿出去过就先落地被糟蹋了,锦被也都被挤到地上去了。


    小狐狸从她怀里冒出脑袋,尖耳朵抖了几下,渴睡的眼睛半闭不开,说:“大猫……好像白天了……”


    扈朱镜慢慢苏醒过来,看看外面的天色,说:“嗯。”


    “白天也好无聊,我们能做什么。”小狐狸又把脑袋埋下去,扈朱镜咬着她的脖子把她叼出来,一面说:“快起来。”


    “干嘛?我还想睡,你昨儿不让我睡现在还不让我睡!”小爪子在半空里晃着,小狐狸就想挣脱开不想离开那床。


    扈朱镜说:“今天是什么日子,你忘了?”


    “什么日子?”小狐狸反问。


    两人一道把视线挪到地上,那乱糟糟地丢了一地的衣服告诉她们今天是成亲的日子。


    “糟糕!”


    门吱呀一声打开,胡丽卿探头往外面看去,被齐刷刷带着怨恨的目光吓得忙转身把门关上。


    扈朱镜问道:“怎么了?”


    胡丽卿说:“别……别开门!”


    说的太晚了,扈朱镜已经把门打开,三姑六婆黑压压一片,站在门前,怒气能把头顶的天空烧起来。


    扈朱镜即便是再镇定也难免面露难色。


    为首的老鸨卷起袖子,一挥手,冷眼道:“把她们带走。”


    “这么大人了还要我们替你们操心,我们等了你们多久,你们知道吗?”耳朵边尽是唠叨声,胡丽卿只想把自己的耳朵封住,见扈朱镜被人带走,忙说:“你们把她带去哪里?”


    “当然是上花轿啊。你乖乖在皇宫里呆着,等着跟她拜堂成亲就是了。”老鸨给了一颗巨大的白果子。


    胡丽卿说:“干娘,不必了吧,干嘛要这样折腾。”


    “老祖宗的规矩不能忘。去,带着新娘上花轿,盖红盖头啊,对了对了,给她穿小鞋,让她进了门以后不敢嚣张。”老鸨指指点点着,但是没有人敢真的去做,温和的老虎也是老虎啊,一群狐狸怎么敢给她穿小鞋。


    胡丽卿踮起脚尖穿过人头只为了看到扈朱镜,扈朱镜站在人群里,用心语对她说:“马上又能再见面,别急这一时半会。”


    “她们会为难你,如果过分了你就什么都别顾忌。”


    “不会。”


    “大猫,我想现在就带着你去拜堂。”


    “你们两人再亲亲我我下去洞房花烛夜都别想过了。”老鸨横插一句。


    胡丽卿怒道:“你偷听我们说话。”


    “我们都听到了。”众姑婆齐声说。


    小狐狸的脸比那身嫁衣还要红,她眼看着扈朱镜被盖上红盖头走进了花轿里,而自己则是被人拥着朝另外一个方向去,渐行渐远回头就找不到她了。


    虽然说只是一时半会的分别,但是她却还是舍不得,片刻看不到她就担心她好不好。


    小狐狸低垂着头,没精打采的。


    老鸨说:“大喜之日开心点,怎么跟死了娘一样。”


    胡仙儿轻咳几声,说:“喂喂,大姐,你说话注意点。”


    “只是一个形容而已,何必计较那么多,小心眼。”老鸨冷冷地说。


    胡仙儿勃然大怒:“你才小心眼呢,你分明就是在影射我,那你干嘛不说就跟死了干娘一样。”


    在大堂之上,两个衣着华丽的老女人开始争的脸红脖子粗,叫底下的人不敢直视,生怕看了一眼以后就要被灭口。


    胡丽卿爆发,一拍桌子,咆哮道:“够了!都给你闭嘴。”


    刹那之间爆发的气势压住了她们的争吵,胡仙儿端正坐好,变回她气质高雅的女王。


    等啊等,等着日头从这边挪移到了那边,还不见送亲的队伍来。


    胡仙儿直接联想到自己那日的情况,自己成亲那天,好像也是这样……


    胡丽卿的脸色越加发黑,手捏紧嫁衣衣摆,险些要哭出来。


    胡仙儿起身说:“去查查到底出了什么事情。”没想到在紧要关头却出了意外,对胡丽卿来说也许是一个重大的打击,好事变成了坏事,做娘的心疼不已。


    本来热闹非凡的大堂之上一时间鸦雀无声,气氛无比压抑,生怕说了不该说的话,惹得胡丽卿不开心。


    大猫,你到底去了哪里,为什么没有出现!胡丽卿焦急万分,心在泣血。


    “姐姐,我们发现送亲的队伍在皇宫门口被人劫走了。”回来报告的将士说。


    在场的人都看着胡仙儿,等她拿主意,胡仙儿把决定权交给了胡丽卿。


    胡丽卿听见扈朱镜的声音自心底传来:“我没事。”


    “你现在到底在哪里?”胡丽卿迫切地追问,她好怕扈朱镜一去不回。


    扈朱镜的声音看起来很平静,没有任何的波澜:“小狐狸,等我一个时辰,我会在一个时辰后赶来。”


    “你别是在骗我。”


    “我为什么要骗你,我也想与你拜堂成亲,只是现在顺便去做事,马上就会回来。”


    “那好,我相信你,我等你回来。”


    “嗯,乖乖等我,别担心。”


    “好。”


    胡丽卿站起身,说:“等。”


    等?一个等字,却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


    胡仙儿问胡丽卿:“她是不是逃婚了?”


    “不是。”胡丽卿摇头,面带微笑,分明就是一个欢喜的新嫁娘,“娘,她不会逃走的。”


    “我不信。”胡仙儿依旧固执地认为扈朱镜不是什么好东西。


    扈朱镜的变化,胡丽卿明白就好。


    她看着宫殿门口,痴痴地等着她回来。


    这边,一队黑衣人抬着一个大红轿子到了狐山山脚下一处小小的山洞里。


    放下轿子,黑衣人低头说:“王,我们不负使命,将新娘带来了。”


    “下去吧。”一个阴柔的声音自黑暗里传来。


    昏暗的小山洞当然比不上虎族的宫殿,可是巍峨的宫殿却被扈朱镜毁地干干净净。


    虽然这里只是作为临时停留地方,但是一样布置地干干净净一尘不染,供绝尘享受。


    塌上一个穿着金色长袍的细长男子慢慢走下来,男子的样貌阴柔女气,尖细的下巴雪白的肤色较女人更美丽,身上长袍收紧了腰,把他纤细的腰勾画出来,果然不盈一握。


    他来到轿子面前,轿子里的人异常的安静,不哭不闹也不争吵,反倒是叫他疑惑起来。


    他对着轿子说:“胡丽卿,你终于还是到我手里了。”


    里面寂静无声。


    “只要你为我生下孩儿,我自会乖乖送你回去,当然,我不会碰你肮脏的身子的一下,你也别担心我会把你怎么样。”


    他手里捏着一块手帕,这次将轿子的帘子撩开,里面穿着红嫁衣盖着红色盖头的新娘就这样坐着,如果不是看到她还有呼吸,没准会以为她是一个木偶。


    绝尘疑惑地问:“你当真不怕我?”


    胡丽卿应该没有这样的胆色连进入了虎穴都不害怕,这反倒是让绝尘忐忑起来。


    新娘慢慢落下那个盖头,当红布落在地上,绝尘原本白皙的脸庞变成了死白。


    坐在轿子里的人不是胡丽卿,而是扈朱镜。


    扈朱镜扬起一抹笑,说:“我为什么要怕你!”


    “你……你……”绝尘倒退三步,没了王者气度,反倒像一只丧家之犬。


    扈朱镜从轿子里一步步走出来,逼的绝尘一步步往后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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