涟漪为她把脉,发现她的脉搏虚弱但是看不出原因。她看凤宝宝的样子却像是中了毒,就用银针验血,惊讶的发现那血的颜色和常人不一样。


    她对毒的了解没有锦艳来的深厚,她叫锦艳来看。


    锦艳看后说她大约知道那是什么毒,但是这不是一般人会去下的,而知道这药方的也是皇宫里的人。


    凤宝宝在昏迷前抓着涟漪的衣摆虚弱地叫了一声干娘,这一声叫唤让涟漪的铁石心肠变成了春水,她把小小的人抱在怀里,心疼地发现她瘦了也轻了。


    曾经涟漪把凤宝宝当做自己的命一样好生养着,那时谁都不知道会变成今天这地步。


    “宝宝,你为什么要逃呢,干娘怎么可能让你吃一点苦受一点委屈!你现在这样,叫干娘好难受。”泪水滴在凤宝宝的脸颊上,涟漪把泪水擦去,不愿惊扰了她。


    锦艳去寻找毒药的药方,第二日才写出药的全部引子和药方,拿来给涟漪看,涟漪起初以为这毒药是外人下在凤宝宝身上的,直接想到的人就是不离,她离凤宝宝最近,一直陪在她身边,而她是外人最不可相信。但是一拿到药方,她发现下药的人一个便是她自己,另外一个就是凤之。


    凤宝宝自幼多病,涟漪就以补品养她,再加之凤之送来的汤药,以为这样可以让她好起来。


    涟漪的补品和凤之的药都是补气固元的良药,合在一起的时候却成了毒药,日积月累,那毒就渗进她的骨血中,锦艳说这毒一般用在皇宫中,是这些药材来之不易,一般人得不到。


    他们用来控制人心,这药一直服用从不间断,服药之人就不会有事,一旦停药,身体里的药性就会转变成毒。


    涟漪绝没有害凤宝宝的心思,那只有凤之有意为之。


    她猜不透凤之打的是什么心思,用这味药是想把凤宝宝一直牵制在手里么?而他早已经知道自己并不长命,这不是拖着凤宝宝一起去死?


    凤之啊凤之,你到底是要凤宝宝生还是要她死?涟漪默默叹息。


    “那贱人把她抢走却没好好待她……”涟漪恨恨的骂着不离,如果不是不离鼓动凤宝宝离开,她就不会变成现在这样。


    说到底涟漪还是向着凤宝宝的,说不定凤宝宝说什么,涟漪都会答应,对锦艳来说这是让她不安的因素。


    她对平儿说:“你下去。”


    “是。”平儿像折了翅膀的鸟,受过伤以后就有一段时间的顺服,不再做其他妄想,她听话地离开,锦艳看她走远。


    “你防备着平儿?”锦艳以前没有刻意要把平儿支开过,这次还确定她是走远了才放心,涟漪的怀疑不无道理,是锦艳现在的表现太多明显。


    锦艳说:“小贱人开始长牙齿了,刚才没注意差点被她咬了一口。”


    当初是锦艳说要把她收在自己身边,到头来还是不放心,这种矛盾让涟漪心中暗自冷笑,没有能力就别学陛下。


    涟漪说:“现在杀了她还来得及。”


    锦艳却说:“我可喜欢她了,才舍不得杀她。”


    涟漪冷哼,锦艳说的喜欢,往往会叫人毛骨悚然。


    “我把她支开不是为了跟你说这事情。”锦艳不想浪费时间,坐到涟漪边,把脸靠上去就贴着她耳朵说,怕就怕隔墙有耳,“我刚得了宫里的消息,说狗皇帝也找到了转世真身,还打算把她捧上皇位。”


    “胡说!”涟漪斩钉截铁的说,转世只有凤宝宝一人,这是她们一直在坚信的真理。


    锦艳抬手压住她肩膀叫她先别急:“这还只是听说不是么?我也说是不信,狗皇帝虽然快病死了,但是不见的他愿意让出皇位来,没准只是糊弄我们的把戏。”


    “狗皇帝比谁都信天命,如果国师说她是,狗皇帝就会真的昭告天下那人就是。”涟漪知道当今皇帝比任何一代帝王都要虔诚的信奉着,也正是因为这样,当初他们逃离皇宫的时候皇帝才会放他们走,而他们也才有机会活到今日。


    锦艳疑惑地说:“但是,那人到底是谁?”


    “不知道。十几年前,皇宫里的女子都被杀光,只剩疯妃一人,除了她还有谁能诞下转世真身?”涟漪所说的是十几年前的秘密,当今已经没有人知晓,凡是知道的不是死了就是消失在人海中,那年先皇去世,前任国师卜卦算是天命,宣布女皇降再度转世,降生在皇宫之中。


    听闻这个预言,新皇生怕她将夺取自己的位置,为此将皇宫之中全部的女子诛杀,包括宫女妃子以及自己的姐妹女儿,一个不留。在他以为自己已经绝了后患可以高枕无忧的时候,万万没有想到宫中某处藏着一个疯女人,涟漪与锦艳找到她并把她带出了皇宫,而恰恰是她生下了凤宝宝,这一切都按照预言所说的发展,其后十几年,涟漪凤之等人一直坚信这个疯子所生下的女孩就是预言中所说的转世真身。


    在思索的时候,涟漪感觉到锦艳的手在她的肩膀上抚摸着,脊背之上像有一条毒蛇在爬行,顿觉毛骨悚然。锦艳揉着她的肩膀,说:“也别把事情想太复杂,操这些心思倒不如好好照顾凤宝宝,我们姊妹俩,什么风风雨雨都过来了,都到了最后一步,怎么能因为这个而放弃,就算她是真的,我们也可以说她是假的,真不行就把她杀了,天下人只会听坐在皇位上的人说的话,只要我们登上皇位,我们说凤宝宝是真的,她就是真的。”


    锦艳的手比毒蛇更软,而她的舌头就是蝎子的尾巴,她说出口的每句话都蛰在涟漪的心上。


    涟漪的眼睛闪烁着激动的光芒,一扫之前的沮丧。


    “这样才像我认识的涟漪。”锦艳含笑的红唇像一朵艳丽的罂粟花。


    第84章


    84.


    “干娘。”还是一张带笑的脸庞在叫她,好看的黑眸像黑曜石一样耀眼,圆润的脸庞在这些日子的奔波中消瘦下去,不复以往的红润,叫涟漪看着心疼,凤宝宝甜甜的叫了一声,涟漪听后,感觉又回到了凤府,宝宝还是赖在她怀中需要她抱着哄着的小女孩。


    曾经是她的心头肉,却被人抢去了,失而复得的感觉让涟漪不禁生出悲伤来。


    “干娘,我好渴。”凤宝宝再度喊道,涟漪忙去端来甘甜的蜜糖水,端到她面前。


    凤宝宝喝了一小口不小心呛到了,涟漪把人抱到自己膝盖上,轻拍她的肩膀。


    “宝宝吃了那么多苦,有什么委屈跟干娘说。”涟漪不自觉的也放柔了声音,未被刘海遮挡住的那半脸露出柔和的神情。


    凤宝宝轻摇头,说:“宝宝没有吃过苦,不离一直都很小心的照顾我……”


    “别说那贱人。”涟漪尖声说道,凤宝宝被她吓了一跳,楞着看她。


    涟漪自觉自己失态,叹息一声,心疼的望着她的脸庞,说:“你看看你,你都瘦成这样了,她怎么可能有好好照顾你。这世上最疼宝宝的人就是干娘,宝宝为什么就是不肯跟干娘在一起?”


    凤宝宝钻入涟漪怀中,软软的身子一靠近涟漪,涟漪就没有办法生气。


    凤宝宝说:“因为干娘不像干娘了,不再疼宝宝了,要逼着我去做我不喜欢的事情。”


    涟漪说:“宝宝,干娘这样做是为了你好。”


    凤宝宝却在此刻打了一个哈欠,疲倦神情布满了脸颊。涟漪等下要说的话都吞了下去,她软声对凤宝宝说:“那干娘也不说什么了,你好好休息,等醒来饿了难受了就叫干娘,干娘一直在门口等着,知道么?”


    凤宝宝把脸贴在她的胸前,这几年虽然她是长大了,却还是那么小的个子,抱着她的人都要小心翼翼的收紧双手。涟漪被她这撒娇的摸样弄的心里发酸,之前的怒气都消失不见,什么怨恨什么利用都跑光了,凤宝宝还是她一心一意疼爱着的大小姐。


    “还是干娘疼宝宝。”凤宝宝说。她软软的声音是致命的武器,能把所有人的武装都击溃。


    对任何人都能冷起心肠来,但是对上凤宝宝,涟漪只有认命的份。


    “干娘不疼你,谁疼你,宝宝在这世上的亲人就剩下干娘一个了,以后就在干娘身边,让干娘照顾你,好不好?”涟漪是真心想要对凤宝宝好,不单单只是因为她是自己最尊敬的陛下,更因为在这些年里,她已经习惯了去宠她,涟漪不能生儿育女,就将这种情怀转移到了凤宝宝身上,她比自己亲生的女儿还亲,再是狠心也不忍心去伤她。


    凤宝宝却在心中想自己还有一个人陪着的就是被抓去的不离,她在苏醒以后就知道自己落入了涟漪和锦艳的手里,她们会让她活下来,她无需担心自己的安慰,干娘还是疼她的,绝不会让她受伤害,她不知道不离现在在身处何处,只喜欢她好好的不要出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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