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下人已经开始颤抖。


    因为身后凤之也看见了那扇门。


    他站在小路那端,远远的离着这里,远望这边的凤宝宝和不离。


    望过去,那身白衣像一个人惨白的脸。


    凤宝宝回头,隔着距离,对凤之叫道:“爹爹。”


    凤之对凤宝宝点头。


    而不离却感觉到他投射在她身上的冷光。


    老爷是怎么想的?不离猜测。


    她的指尖发凉,握起凤宝宝的手,


    凤之一言不发转身离开,不离的眼睛一直看着他,直到他的影子从眼睛里消失。白色的光点像白日里最烈的阳光被琉璃反射过去投在地上的那点光斑,直接看过去,刺得人的眼睛发疼。


    不离闭上眼睛,再张开眼睛,却还是疼着。


    他和小姐沿着小路回西厢,后头跟着几个人,在他们走出后不久,门被关上,一把大锁加了上去,凤宝宝回望身后,眼睛里留在遗憾。


    其实只是想看一眼外面好玩的世界而已,凤宝宝想,她扭头看向不离,在刚才那一刻,她怕不离迈开步子走出那扇门。


    凤宝宝似乎真的听见不离发出鸟儿扇动翅膀一样的声音了。


    她在那一刻抓紧了不离的手。


    门又重新关上,里头外头的世界没有任何变化。


    凤宝宝体会到一点,那就是不离不是真的不离的,她还是会走。


    就好像那一刻,如果,如果那扇门开的再大一点,不离是不是会毫不犹豫的迈开步伐离开?


    “不离。”凤宝宝轻声喊了一声,不离低声应道。


    还好,她还知道她叫不离。凤宝宝心中想。


    作者有话要说:修改错别字,上课中.


    第19章


    【拾玖】


    突然在梦里见到了那扇门,小门开了小小的一条缝,外头红色的蝴蝶飞过,呼呼的声音在耳边吹着。不离从梦里猛的惊醒过来,身边的小姐手中握着一缕她的发束睡觉,小小的人缩成一团。


    她是怎么了?不离问自己。


    这个问题似散不去的雾盘旋在她心头,静静的时刻回去想,答案呼之欲出。


    那一刻,她的确是想逃走了。


    而后,逃走了去哪里?心头有一个声音在严肃的问她。


    她的眼睛直直的看着前面,始终不肯眨一下,怕眨了,眼泪就会掉下来。


    以为自己已经忘记了自己的身世,没想到在这样一个夜晚突然想起来,还是还忍不住流泪。


    出去了,又能怎么样,外面的世界,又不是你的世界。不离想。


    凤宝宝沉睡也不安分,翻了一个身,手拉紧了不离的发束。


    一点点疼叫不离清醒了过来,自无端的揣测和悲伤中苏醒,不离只道自己是着了魔了中了邪了。


    松了一口气,转身侧卧,闻到凤宝宝身上稚子一般的奶香,将她软软的身体抱紧。


    凤宝宝的身体温暖,很快就把不离的身体暖了过来。


    不离有着说不上的滋味,此刻觉得怀里的凤宝宝格外的温暖。


    除了这里,天下已经没有容我的地方了,就只剩这里了。不离想。


    一夜都是思绪百转千回,折腾到早上,向来勤快的不离也迟了起来。


    她没有起来,凤宝宝也借机偷懒,把先生的课逃了。


    倒是中午时候涟漪过来把她们叫了起来,顺便端了桂花莲子羹,桂花是刚晒好的新鲜桂花,先拿来做了点甜点。


    今年凤府的桂花开的尤其茂盛,从院子里走过来,肩膀上落了点点桂花。


    涟漪进了内屋,叫起了不离。


    不离醒来,觉得身体沉沉,格外疲倦,见涟漪脸上露出不悦神色,才回过神来,发现已经近中午。


    忙起身,收拾了一下,帮小姐梳洗。


    小姐睡的正熟,不肯起来,身体软趴趴的躺着,一点力气都不肯使。


    像个有温度的木偶,要不离的身体撑着才能坐起来。


    “小姐,你的手。”不离说,握起凤宝宝藕节似圆润的手臂,将衣服套进去。


    凤宝宝眼睛眯着,一个劲的往不离身上粘,说:“不离昨晚都没有睡。”


    不离的手一顿,生出被戳破的惊慌情绪,说:“小姐瞎猜。”


    “谁说我瞎猜,我可数着呢。”


    “数着什么?”


    “数着你的呼吸。”凤宝宝眼睛闭着,嘴角露出了笑,不离的手伸进袖子里把她的手拉出来,却被她握住。


    凤宝宝调皮的抓着不离的手就是不放,袖子套不进去,不离的手也拿不出来,不离知道小姐没有得到一个结果不肯罢休,说:“我只是想家了。”


    凤宝宝这次是张开了眼,明亮的水眸里写着不解,问:“为什么想家?”


    不离被她问的哑口无言。低头整理着凤宝宝的衣襟,凤宝宝追问道:“不离你说嘛,为什么想家?”


    “中秋了想家了,不成么?”不离不愿意说下去。家,她早没了。


    凤宝宝坐在床上嘟着嘴巴不说话,一早起来,脸上还留着昨晚头发留下的红痕,脸颊边几处红色的痕迹,不离将那些痕迹揉开,指端揉到的脸软的如同糯米团,力道稍微大些就会留下印记,不离放柔了手腕的力,那手轻的就跟清风一样。


    “干娘,什么东西香香的?”趁着不离给她梳头的空隙,凤宝宝看向涟漪,朝她说道。


    涟漪站在门边已经很长时间,凤宝宝现在才看到她。


    她说:“小祖宗除了鼻子灵,就没有一样灵的。”


    东西端到了凤宝宝眼前,原来是两碗莲子羹,涟漪对不离说:“也给你做了一碗,快点把你自己收拾好,过来一起吃。”


    “是。”不离先下去收拾。


    “别碰这碗,这碗是给不离的。”凤宝宝伸手要去拿左边那碗,涟漪忙出声阻止。


    凤宝宝收回手,仰着头对涟漪说:“干娘,你这是偏心。”


    “干娘要偏心也轮不到偏她身上,那碗放了酒酿,小姐你可喝不来。”涟漪说完,凤宝宝把鼻子凑过去,嗅了几下,果然有酒的味道。


    酒不呛人,微甜的,里头混合着桂花的香,反倒是越发的好闻了。


    不离收拾妥当回来,凤宝宝已经把她自己的那碗吃光了,如果不是涟漪挡着,她就要把不离的也喝完。


    不离喝了一口甜羹,桂花的香味与莲子的清甜混合着酒味进入口中,她咽下甜羹,耳朵微热。


    第一次见到不离耳朵发红,凤宝宝颇为好奇,伸出手碰了一下她的耳朵,笑着说:“不离,你看你耳朵红了。”


    不离忙伸手捂住脸,凤宝宝却跟得了不离的秘密一样,拍着手说:“这下我可知道不离的弱点。原来不离喝了酒就会耳朵红。”


    “小姐。”不离无奈的喊道,不就是耳朵红,何必开心成这样。


    凤宝宝说:“因为从未见过。”


    不离见小姐偷笑也就随她了。


    将剩下的羹喝完,把碗收拾好,凤宝宝已经走下了床,兴冲冲的跑到门外。


    上午先生在书房里呆着都不见小姐过来,也无可奈何,最多是感叹这富家小姐娇贵不堪,到了总管面前,说了几句就辞了这份工作。


    老先生骨头酥了,脾气却更强硬,一见这地方压根没把他当个传道授业的先生看待,袖子一甩,走了。


    总管向凤之报道。凤之听后放下笔,沉吟片刻,开口说:“罢了。小姐不愿随她便是了。”


    “只是……”总管弯着腰,但似有话要说。


    凤之挑眉,道:“有话只管说。”


    “小的觉得,老爷是太宠小姐了。”总管说。


    凤之不怒,反倒是轻笑,左手轻抚着右手的指甲,等着总管说下去。


    总管见凤之不生气,也就放下说下去了:“老爷,算我冒昧问一句,老爷您觉得您能活多久?”


    凤之端详着尾指上白玉般的指甲,说:“国师断言,我活不过四十岁。”


    “那就是了。小姐心思单纯,又体弱多病,试想如若有一日,老爷先小姐而去,没了老爷这棵大树的支撑,怕是……”


    “我知道。”凤之轻轻说。他的视线从眼前垂首的人身上移至窗外。


    凤之说:“我自有主意。”


    “那是我多话了。”总管说。


    听到凤之再不逼她读书习字,凤宝宝高兴的跳到凤之身上,凤之伸开双臂,将宝宝抱起。


    凤之瘦长的身体藏在一袭白衣下,却毫不费力的抱起凤宝宝,凤宝宝在他怀里,仰着喜悦的脸。


    凤之说:“宝宝长大了,再过几年,爹爹都抱不动你了。”


    “那宝宝不要长大,让爹爹继续抱我。”凤宝宝亲了凤之好几口。凤之因为她的亲近而笑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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