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公主的压力减轻了许多,她说:“谢谢各位姐妹出手相助。”


    “客气什么,你的人就是我们的人,我们这都是应该的。”


    “虽然很感谢你们,但是我的人不是你们的。”长公主斜看她们一眼,冲进了阵法中。


    眼看着老祖宗一路打来,一点点靠近,储年年含着一口气,用这份毅力在坚持着。她现在就剩那么一点点力气,眼睛只看得见在浴血奋战的那人,就靠着这些撑着她的求生念头。


    阵法已经趋于完成,原来储年年的血比秦川想的要有用,秦川的心定了下来,以至于他手下陆续伤亡,他也不放在心里。眼前只看见那地上渐渐出现的黑色裂缝。


    他要的东西就在下面,尘封多时,即将出世。


    狐狸的呼吸越来越急促,身上的伤足以说明她已经尽力,其他族人也显出疲惫之色,楼下传来厮杀声,各种类似烟花爆竹齐发的声响说明底下的进攻也开始了。


    都是哪些人来帮她们的,她们也不知道。


    消息不断传来,协会方面的人不但集合了自己的所有骨干,背后还有政府支持,还前所未有的派上了特种部队来对付这些修真人士,第一次现代武装对古老的神秘力量,胜负还是一场未知数。


    狐狸已经冲到储年年面前,她脚下所踩的地开了一道口子,黑色的,一脚踩下去就是无底深渊。


    储年年还有力气笑,有力气说话,虽然几乎没有声音,只是嘴唇的掀动:我想明白,我要丢下一切跟你走。


    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吗!狐狸伸手靠近她却被包围着她的罩子打开,手上多出许多伤口。


    储年年说:现在不说来不及,我早该领悟到,现在不晚。


    说什么晚不晚的,这都不是关键,关键是先要有命。狐狸急得一次次地用手去敲那玩意,满手的血,也落到了地上,和储年年的血汇合在一起。


    她的血,无形中加快了阵法的运行,这是秦川说没有预料到的,娰羽的表情好像在说她早猜到会有这情况。


    与周围的混乱格格不入的是娰羽,她眼里只有正中间那一对人。


    这是她们欠她的,这一世,她只不过是来讨回她们欠的债罢了。


    她在回忆起前尘往事的时候,也想起了那日她见过的女子,一见她,她耽误了自己的终身,那人似乎从未笑过的眼里浮现笑意,淡淡的,她却看痴了,醒来只记得她的红盖头被掀起的刹那……


    那女子现在却是狼狈至极,她以为自己操纵的了别人的命运,就可以有恃无恐,再强大的妖又能如何,有了人的心就会变得脆弱,而她,却得到了一颗妖心,她看得比谁都清楚。


    潘多拉在远处干着急,心急如焚又没别的法子,她感觉到了熟悉的气息,她就是在将死的那刻被‘它’选中,她以为自己得到了生机,却是成了‘它’的傀儡,‘它’控制着她的身体,一次次的厮杀,让她变成战无不胜的将军,也让脚下的这片土地染满了血。


    直到有一天,她累了,握剑的手放开,把‘它’丢在一边,脱下军装,重回红妆,迎接她的却是杀戮。


    被‘它’看上的人都将背负血债,背叛‘它’的人都不得好死。


    而她在死前骗了‘它’,带‘它’进自己的棺材,陪着自己入土,也是那煞气害她不得转世,如今,有人不想世道太平,想把‘它’重新拿出来。


    旧人重逢,潘多拉没一点开心,‘它’有多邪门,她最清楚。


    “你傻站在这里,干嘛不去帮姐姐的忙?”小九适时出现在潘多拉身边,小九每次出现都跟换了一个人似的,这回出现在潘多拉面前的是个妖娆高挑的大美女,身高可以傲视群雄,如她所愿,胸部积极发育。


    “难道你以为我不想吗!我是人,不是超人,我飞不过去!快,带我过去,现在应该就我能帮上忙。”如果换个场景,潘多拉真想狠狠地妒忌小九一下。自己什么时候也能快速抽长呢。前世她可是有一般男子那么高的。


    “你能帮上什么忙?小心被他们踩死。”


    “你懂什么,那下面埋得的是我的坟,他们要的是我的陪葬品。”


    “你的坟真的在下面?我也想挖出来。”


    小九是一心想要凑热闹,抱起潘多拉就往最危险的地方冲。


    潘多拉顿觉头昏脑胀,她眼前一闪,自己就被带离大厦,跳到对面的战场。


    你怕吗?是储年年的心在问她。


    怕。因为她怕自己活不下去,她怕死了和老祖宗再也见不到面,也许老祖宗会下阴间去找她,没准还会追着她的转世跑,万一她没转世……她不怕是假的,她怕,真的怕到死,正因为这样,她更想要活下来。


    储年年手中不知道何时多了一把黑色的剑,钝的,好像在土里埋了无数年,已经失去了所有的锐气。


    握住这把剑的同时,储年年知道自己会活着出去,但是她却拒绝去握住它。


    她想死?


    储年年只是不相信它,她的信念在老祖宗身上,唯有她才是她的希望。可是作为她依靠的老祖宗满身是血,储年年看的眼睛发红,她突然放下对自己的保护,把所有的力量都集中在打破身上的禁锢这件事情上。


    她真的跟疯了一样,不顾后果,连命都豁出去了,是死都不怕了。女人一旦得了失心疯,就能从无害的兔子变成飓风。


    那把剑在呜呜鸣叫,在劝阻储年年的疯狂行动,她这样下去迟早是害死自己。


    为什么不选择它,只要握住它,它会让她活下去!


    地上的黑洞如一只刚苏醒的眼睛,瞬间膨胀,储年年手边那柄剑上的锈迹在掉落,秦川见到它的那刻呼吸加速,他激动到无法自制。他冲着那把剑而来,和他有一样想法的是他的手下,那些人本就带着这远古法器的注意,此时利益当前,他们已经把秦川视为敌人。


    秦川眼看着自己的手下背叛了他,他们涌向那个黑洞,用尽各种法子要抓住那把不起眼的剑。


    储年年的疯狂也吓到了老祖宗,老祖宗告诉她停下来,不然她会没命。


    储年年却朝她吼叫:“你以为我会管吗,反正都要死,要死也要死在一起。”


    小九是哪里危险就往哪里去,眼看着命在旦夕,她却毫不自知,有恃无恐,抱着潘多拉跑向最中间。


    “危险,你小心左边,小九,你这样不要命,小心还没到我们就挂了。”


    “放心,我不会死的,我有强大的后援。”小九朝面前这个熊那么壮的男人的下半身踢去,发现对方一点反应都没有,“他是不是男人啊!”小九尖叫。


    潘多拉说:“他已经死了,当然不怕疼。”


    小九也不管三七二十一,把藏在身上的所有法器都丢出去,她面前噼里啪啦炸开一大片五颜六色的光团,被她扔中的人或是怪物都顿时烟消云散。


    “还好我来之前先从她那里偷了一批玩具出来。”


    潘多拉打断她的自言自语:“你还在犹豫什么赶紧把我送过去,没看见中间那两位一直在流血,再不过去那两人说不定就没气了!”


    “先救我姐姐!”小九眼看着自己跑过去是跑不快的,就在潘多拉身上下了法,把潘多拉抛过去,潘多拉重重砸在狐狸身边,好一会儿才爬出来。


    刚爬起来就看到黑压压的一群人一边厮杀着一边冲向这里,他们的表情是如此狂热,完全不是人应该有的表情,是走火入魔的神情。


    潘多拉知道,是‘它’在吸引他们,‘它’是选择主人,或是牺牲品?


    人如蚂蚁,被卷成一团,在急速的旋风中,化作血雾,供养着那把剑。


    牺牲品越多,它的力量就越强大,何况是刚苏醒过来的这刻,想当年那场战役,死伤数万,而造成这一切的不只是潘多拉,也是它。


    现在是什么年代,不需要战争不需要牺牲,要的就是和平,每天早上起来能喝到一碗热气腾腾的粥,为工作学习而苦恼,过着平凡却安稳的日子,潘多拉以为命运安排自己活过来就是要过这样的好日子,她一点都不怀念过去。


    储年年的疯狂让那把剑也没了办法,它索性吞下包围着储年年的那圈禁锢,放储年年出来,反正它要的只是血,不管是谁的,够它喝饱就行。


    储年年脚一落地,她还没回过神来,不确信自己真的获救了。


    她刚一得到自由就踉跄地朝老祖宗跑去,抓起她的手,带着她跑,老祖宗反倒是比她慢了半拍,便跟着她走了。


    储年年抬起一脚,踹开眼前的怪物,“换我来救你一回。”储年年回头对惊讶的老祖宗说。


    “我相信你。”


    储年年看到老祖宗脸上的笑容,她心里的石头才算落定。


    她以前是要命的,现在更要命,她不想做老祖宗的负担。


    潘多拉似乎重回战场,在让她反胃的血腥气中,曾经被她握在手里的剑选在半空,而它下面,是无数的尸体堆砌而成的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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