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寒声不知道喝了多少,连直线都走不了,宋文灏费了老鼻子劲才把他弄进屋里,赵屿上前帮忙,扶着顾寒声在沙发上坐下。


    宋文灏喘着气瞪向赵屿:“你怎么在这儿?有点手段啊,还登堂入室了。”


    在他的印象中,顾寒声很少留人过夜,尤其是在这栋别墅,他自然也认为赵屿是通过某些手段赖在这里的,便不客气地说:“趁着老顾没醒,你赶紧走,我就当没见过你。”


    赵屿懒得理他,要去做醒酒汤,刚要走,手腕便被抓住了。


    “你回去吧。”顾寒声说。


    宋文灏说:“让你回去,听见没?还不走?”


    “宋文灏,你回去。”


    “……啊?”


    宋文灏傻眼地指了下自己:“我是要回家……不是,你要留小白花过夜啊?”


    他一再确认后,终于肯定顾寒声说的是自己,目光不可置信地在赵屿和顾寒声之间逡巡了片刻,才缓缓起身:“牛,小白花,算你有点手段。老顾,我走了,你自求多福吧,别他妈被人把便宜占完了再后悔!”


    宋文灏一步三回头地走了,赵屿这才低头看向顾寒声,想要抽出手腕。


    “干什么去?”顾寒声抬眼看向他。


    “顾总,我给你去煮醒酒汤。”赵屿说。


    “我不喝。”


    “那我扶你上楼。”


    他艰难地扶起顾寒声,190的身高压在身上,让他举步维艰。上楼梯时一不小心踩岔,“咚”地跌在楼梯上,差点带着顾寒声一起滚下去,急忙抓住扶手,膝盖撞得生疼。


    顾寒声在台阶上坐下,侧头看着他的脸,半晌没有说话。


    赵屿揉了揉膝盖,准备继续扶顾寒声起来,却被猛地拉住衣领,被迫俯身下去,紧接着便被浓烈的葡萄酒味占据了气息。


    他懵了一下,看着顾寒声近在咫尺的深棕色眸子,嘴唇被撬开,带着淡淡的涩与酸的酒味令他晕眩,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回甘。


    他几乎是压在顾寒声的双腿上,后脑的头发被抓着,动弹不得,而顾寒声长驱直入,使这个吻深得令人窒息。


    在某一瞬间,他下意识地想要迎合,但紧接着就回过神来。他知道顾寒声是喝多了,将他错认为陈希同。若非如此,顾寒声根本不会吻他。


    他愿意在顾寒声清醒时扮演陈希同,那是为了钱迫不得已,可现在顾寒声真的将他认作陈希同,他又感到心像被用力撕扯了一下,这个吻越深情,他的心就越沉重,被一点点扯入深渊。


    这明明是他的职责所在,可他却感到非常难受。于是闭上眼睛,假装面前的人并不是顾寒声,只是随便什么人,无论是谁都好。


    他早就搞不清自己的心情了,好像总是被顾寒声左右,他不想这样,却很难对一切冷眼旁观。


    等顾寒声后退,赵屿也低下头扶起他,一言不发地扶着他上楼送进卧室。


    顾寒声忽然说:“听说曹旭对你很满意?”


    赵屿一愣:“你知道我是谁?”


    “你在搞笑吗?过来。”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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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7章 使唤顾寒声?


    顾寒声这颐指气使的语气,显然是知道他是谁,只是双眼半阖着,困意汹涌。


    赵屿没有动,直到被他强行拉过去跌在床上。


    “我问你话,听不见吗?”顾寒声说。


    赵屿当然听见了,还听得很清楚,只是非常震惊,缓了缓才回答:“师父对我很好。”


    “难怪。翅膀硬了,对我也不冷不热。”顾寒声抬起他的下巴,手指顺着脖颈的动脉缓缓下移,直到瘦削的锁骨。赵屿这样一个健康的成年人,却比躺在病床上昏迷的陈希同要瘦,抱着的时候手感不怎么好,连手心的茧也越来越厚。


    赵屿有太多让他不满意的地方,顾寒声所拥有的东西里只有这一个异类。也许是物以稀为贵,他的注意力总是不由自主地被吸引。


    赵屿看着他困倦的模样,试探着问:“你没把我认成陈希同吗?”


    顾寒声嗤笑一声:“不是每个人喝完酒都会变成白痴。”


    既然没认错,为什么要吻我?


    赵屿没敢问。


    酒后的顾寒声虽然还是那种高高在上的语气,却看起来比平时好相处得多,不再那么冷冰冰的,惜字如金。


    他按着赵屿的后脑到跟前,见其目光回避,烦闷感再次涌上心头,质问道:“我什么时候逼你扮演陈希同了?”


    赵屿正欲反驳,却忽然哑口无言。顾寒声确实没有强逼着他一定要扮演陈希同,甚至从一开始都是他主动提议的。如果顾寒声非要他做什么,自然有几百种办法达成目的。


    他脑海中再次浮现那天没有得到答案的问题:如果不扮演陈希同,我在这里的意义是什么?


    一个令他心悸的答案呼之欲出,也许在顾寒声心中有一丁点位置容下了他,不是陈希同,而是赵屿。


    可笑的是在那么多次自作多情被打脸后,他却还是出现了这种念头。仅仅是一个吻,就在他好不容易筑起的心墙上凿开了一个洞,一种被压抑许久的渴望溢出来。


    他不想让顾寒声在他身上寻找谁的影子,而是想让那道目光也为他停留一会儿,想在这个男人脸上看到那些曾因欺骗而获得的爱意。人一旦有了渴望的东西,贪欲便随之而来。


    赵屿为自己的贪念心惊,想要从顾寒声面前逃走,可顾寒声不由分说地再次吻过来,将他禁锢在双臂之间。


    顾寒声的吻比刚才更激烈,带着一丝恼人的火气,似乎要宣泄某种不满。只有在接吻时,赵屿没法逃避他,用恭恭敬敬的样子伪装疏远。他不满赵屿的虚情假意,而是想看其掏出鲜红的真心。


    他没想过这有多么不公平。


    在顾寒声过去的所有恋情中,他一次都没有全情投入,只是用金钱交换感情,冷眼看着对方沉沦,最后轻飘飘地抽身。因为他的分手而崩溃到要自杀的人不是没有,但他连同情都不曾给予,最多再多给点分手费。


    他总是这样,高高在上却骗别人付出真心。


    只是他还没发觉,当他有了想要的东西,便从局外人变成局中人,不可能再轻而易举地脱身。


    赵屿几乎要溺在他的吻里,顾寒声哪怕和他上床也往往是冷酷的,让他感受不到多少感情,而现在,铺天而来的情欲将他淹没。


    他望着天花板上刺眼的白灯,光芒让他恍惚。他和顾寒声接吻,血液奔腾着泵入心室,不断在耳边鼓噪,忽然明白了自己为什么如此在意这个男人的感情。


    这迟来的明白让他的心理防线顷刻崩塌。


    他闭上眼睛,在被欲望侵蚀的理智中告诫自己:不要爱他。


    ……


    微风轻轻吹动窗帘一角,房间里十分静谧,弥漫着淡淡的香氛味。赵屿翻了个身,缓缓睁开眼睛。


    顾寒声的脸一瞬间闯入他的视线,他猛然坐起,发现自己竟然睡在了顾寒声的房间里。每次上床,顾寒声总是做完就走,今天这相拥而眠的情况堪称诡异。


    赵屿一动,腰间的胳膊就揽住他,将他扯回床上。顾寒声的头发扫过他的脖子和耳朵,带来一阵酥痒。


    “顾总……”


    “我是在上班吗?”顾寒声半睁开眼睛,戏谑道:“怎么,是跟下属搞在一起了?”


    赵屿天天叫他“顾总”也没听他拿这个称呼说过事,不知道为什么,好像唯独今天心情特别好。


    挂钟已经指向十点,赵屿说:“到上班的点了。”


    顾寒声却说:“你今天不是休息吗?”


    赵屿每周三有一天固定假,没想到顾寒声竟然记得他哪天休息。赵屿又说:“你也到上班的点了。”


    “我周末加过班了,今天调休。”


    “啊?”


    “啊什么,别动。”


    顾寒声本就宿醉,加上熬夜,还困得很,闭上眼睛又睡了。


    赵屿表情空白地看着墙,不知道这究竟是什么情况。


    醒了还抱着吗?


    脑子宕机了一会儿,他感受到顾寒声的呼吸逐渐均匀,于是悄悄起身,轻手轻脚地下了床。


    昨天看了几页的食材学和笔记本都还摊在桌子上,他将书本合起来放进抽屉,给周岚发消息:今天忙吗?有没有时间出来?


    几分钟后周岚回复:在忙,等我把事情处理完,晚上应该可以见面。


    赵屿:你忙吧,我没什么要紧事找你。别光顾着给陈莉卖命,注意休息。


    咖啡厅里,周岚欣慰地给赵屿回复了一个表情包,随后脸色一变,抬头看向坐在对面的男人,房聿洺。


    这就是那天纠缠他的酒鬼,原以为送其回家后就能摆脱,现在却被鬼上身一样缠住。


    陈莉给安排的工作还真不算忙,周岚大多数时间都在应付这个人,躲都躲不掉。


    “我已经说过了,那天你拉着我要酒驾,所以我只能送你回家。这件事你不用谢我,我们之间的交集最好也到此为止。”周岚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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