撞他的人一回头,大叫起来:“靠!是你!”


    赵屿定睛一看,冤家路窄,竟然是那天在夜总会里靠在顾寒声身边的那个白净男孩。


    “妈的,还真是阴魂不散!”男孩骂道:“怎么在这儿都能遇上你啊?!”


    “我先来的,这话应该我说。”


    男孩打量着他穿的衣服,露出一丝轻蔑:“不是傍上顾总了吗?这么快就被甩了,连一件好衣服都捞不着?也是,丑得像只青蛙,谁能看得上你啊?”


    赵屿也有样学样地打量他:“弟弟,几岁就出来当money boy……不,money girl,下面应该没有东西吧?”


    男孩脸色涨得通红,回头求助,同行的三人立刻站起来给他撑腰:“你嘴巴放干净点!什么**东西,想死是不是?”


    “废什么话,弄他!”


    周岚立刻起身阻拦:“你们干什么?我可要报警了!”


    “报个鸡毛!连你一起弄!”


    赵屿一把推开周岚,正好被男人抓住衣领,脸上被砸了一拳。他反手便抄起酒瓶砸在男人头上!“砰!”的一声酒瓶碎裂,男人捂着脑袋弓起身,又被赵屿一脚踹翻。


    另外两人一齐冲上来,赵屿抡起桌椅便砸过去,一时间场面一片混乱。赵屿一打二也照样不落下风,虽然挨了好几下拳头,却将两人接连撂倒,吐掉嘴里的血沫又对着地上的人补了一脚。


    周岚根本没有插手的机会,那个男孩更是被吓呆了,扭头要跑。


    赵屿一把抓住他的衣领,冷笑道:“惹了事还想跑?”


    男孩白着脸回头,突然一口咬在他手臂上。赵屿吃痛,抽出手臂时已经多了一排血淋淋的牙印。


    倒在地上的男人趁机手脚并用地爬起来,猛地从后面勒住赵屿的脖子,将他拽倒,另外两人也一拥而上,对他抡起拳头。赵屿憋得脸色通红,抬脚便踹,周岚冲进来帮忙,战局再次混乱。


    等警察赶到时,五个人都见了血,被强行分开。作为全场学历最高之人,周岚想要向警察据理力争,但因为战况过于惨烈,他的解释毫无卵用,最终也被塞进了警车。


    第25章 酒精成瘾


    赵屿喝多了酒,坐到警察局里没一会儿就开始犯困,那几个男人还在咋咋呼呼地和警察推诿责任,而周岚也在据理力争。派出所里一时间犹如菜市场般热闹。


    赵屿的手机突然响了,他心不在焉地拿起来看了一眼,顿时一个激灵,清醒了大半。


    顾寒声好几天没找他,偏偏在今天找他。赵屿犹豫着接通电话,在数秒沉默后,电话点头传来男人冰冷的声音:“你在哪?怎么这么吵?”


    赵屿犹豫半晌:“……在派出所。”


    “派出所?你干什么了?”


    “……跟人打架被抓了。”


    又是数秒沉默,男人问:“哪个派出所?”


    赵屿报了派出所的位置,刚说完就被挂了电话。


    屋漏偏逢连夜雨,赵屿老老实实了好几个月,就打了这么一次架,偏巧就让顾寒声发现了。他看着玻璃窗上自己的样子,鼻青脸肿,丑得感人。


    又过了二十分钟,警察调解得口干舌燥,周岚也表示愿意息事宁人,双方各有过错,互相道歉也就算了。可那几个男人胡搅蛮缠,拒不配合。


    那个男孩也坐在旁边一直哭,哭得人心烦意乱。


    赵屿实在忍无可忍,说道:“哭什么?还不是你惹的事?”


    “我脸都毁容了!”男孩指着下巴上一点擦伤说。


    赵屿颇为无语,起身找旁边的女警要一杯水,想漱去嘴里的血腥味。


    三个男人之中最矮的那个见赵屿旁若无人地从自己身边走过去,立刻来劲了,又骂骂咧咧地冲上来拉扯赵屿,将他手里的水杯撞翻。


    水洒了赵屿一身,他还没彻底醒酒,接了顾寒声的电话后心情更是糟糕,一点就着,当即便要还手。


    警察急忙在中间阻拦,周岚也冲上来拉住赵屿:“这是在派出所里,你冷静点,没必要跟他们上头!”


    一个男人突然一屁股坐在地上,指着赵屿大喊:“我头晕!不行了,我要去医院!这小子下手最黑,他必须得赔钱!”


    他刚才还中气十足地吵架,现在忽然来这套,别说周岚,就连警察都无语了。


    突然,一名西装革履的律师拎着公文包走进门,他进门先观察局势,查看几人的伤势情况,尤其仔细地看了看赵屿,而后略过地上撒泼耍赖的人,径直走向警察,笑着说:“警察同志你好,我是赵先生的律师,我大致知道一点情况,是这样的,如果这位先生一定要去医院,那么我的当事人也需要做一个伤情鉴定。”


    他又对地上那个男人说:“如果说鉴定出轻微伤,上升到刑事案件,我想这本质上是互殴嘛,今天大家也没必要继续在这里拉扯,之后怎么赔偿,怎么判刑,我们可以法院见。”


    那几个男人脸色各异,他们只是想要钱,没想过要把事情闹那么大。其中一个立刻就被动摇了,说:“我们也不是说要拉扯什么,你们赔点钱算了……”


    “我不认为赵先生存在单方面过错,所以也不会赔偿。”


    看着凭空冒出来一个律师,赵屿看向周岚,周岚也摇了摇头,表示不知道什么情况。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律师软硬兼施,对方四人终于没法嘴硬,不情不愿地在调解书上签了字。


    走出派出所的大门,律师将自己的名片递过去:“赵先生,如果之后他们继续骚扰你,或是警察传唤,你可以联系我。”


    赵屿接过名片:“谢谢,你是……”


    “忘了说,是顾总让我来的。”


    赵屿收起名片,抬头看向院门外,忽然发现男人修长的身影就在路灯下,手中的烟忽明忽灭。


    赵屿向前走了一步,不慎踩空,险些从台阶上摔下去,周岚急忙拉住他胳膊,顺势扛在肩头,又半环住他的腰,带着他往下走:“就说不让你喝那么多酒,是不是还晕?”


    “不是很晕了……”


    顾寒声掐灭烟头,看着周岚搀扶着赵屿出来,胳膊环在腰间,非常碍眼。


    “顾总。”赵屿局促地喊道。


    顾寒声没有应,只是冷冷地看着他青一块紫一块的脸:“不是要继续模仿陈希同吗?说的时候口气不小,这就是你的做法?”


    赵屿解释道:“打架是……是因为喝多了,没想到顾总今天会找我。”


    顾寒声走上前,忽然一把扯住他的衣领,拉开后车门粗暴地将他塞进去。赵屿跌跌撞撞地跟了几步,狼狈地跌到车里,后脑勺撞在车门上,痛得直呲牙。


    周岚见状还想阻拦,被顾寒声不客气地推开:“做好你分内的事,其他的少管。”


    “我知道您心存不满,但小屿他已经受伤了,今天晚上什么都做不了!”周岚说。


    听着他叫“小屿”的语气,顾寒声瞬间洞穿了他的真实想法。一个人对另一个人动心时,哪怕再克制、再小心也藏不住,感情总能从只言片语中流露出来。


    “做不了?那可不一定。还是说你想跟来看看我要做什么?”顾寒声似笑非笑道:“我不介意当着别人的面做,至于赵屿想不想被看,你可以问他。”


    既知道了周岚的感情,他便毫不留情地用傲慢来践踏,迫使周岚看清他自己无能为力的现实。


    周岚咬紧后槽牙,最终闭上了嘴,看着顾寒声的车尾灯渐渐远去。只要赵屿还有求于人,顾寒声就有几乎至高无上的权利。这个男人主宰着赵屿的命运,若他强行介入,只会毁掉赵屿努力得到的一切。


    从最开始的旁观者,到现在还是只能做一个旁观者,周岚无能为力。


    车里的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赵屿坐在后面低着头,一声都不敢吭。车停在药店门口,顾寒声进药店买了创口贴、碘伏和跌打损伤药,将袋子扔到赵屿身上,“砰!”地上车关门,动作带着怒意,仍不多说一句话。


    赵屿低声说了句“谢谢”,将袋子放在腿上,不敢动。


    车驶入了别墅区,停在顾寒声家的车库里。赵屿低着头下车,跟在他身后进门。顾寒声要上楼,他便也跟着往上走。


    “怎么,要我帮你擦药?”顾寒声从楼梯上回头,居高临下地审视着他。


    “……不是。”赵屿还以为被带来是为了上床,现在看他却是没有那个意思,于是尴尬地转身走下台阶。


    顾寒声没管他,上楼后便没再下来。赵屿坐在餐桌边给自己擦药,见顾寒声没给什么指示,一时间也有些不知所措。


    他对着镜子给鼻梁上的伤贴了个创口贴,看着镜子里惨不忍睹的自己,不由得后悔。他可利用的东西就只有这张脸,要是脸毁了,顾寒声多半会失去兴趣。


    他靠在椅背上看着头顶的吊灯,轻轻呼出一口气。从小到大,赵连峰不知道多少次醉后打他,他最明白酒精诱发的暴力有多恐怖,却也步其后尘,任由情绪主宰大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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