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上前行礼落座,安静等候吩咐。
等她坐定,老爷子缓缓开口:
“你近来在外打理商会、稳住石塘,事办得稳妥,沈家也因你省心不少。”
林野起身恭声应道:“都是托沈家的福,这都是我该做的。”
老爷子颔首,话锋一转,语重心长地说道:
“晚儿如今有了身孕,正是需要静养的时候,身子笨重,诸多不便,往后这段日子,难免委屈了你。”
他抬眼看向林野,目光带着深意:
“外头应酬多,闲杂人等也杂,你在外奔走,身边难免会有各式诱惑。男人立身于世,贵在守心自持,尤其是家中妻儿悬心之时,更要懂得洁身自好,顾全家中人的心绪。”
林野:“……”
沈老爷子这是在敲打我?怕我在外头沾花惹草辜负舒晚阿!
随即面色一正,躬身郑重回道:“祖父放心,人间纵有百媚千红,唯独舒晚是我情之所钟,此心不二,生死不负。”
沈老爷子听了,面上颔首,并未动容。他历经世事,这情话听听便罢,哄小姑娘尚可。他也不点破,只缓声道:
“晚儿性子软,如今怀着孩子,心思敏感,你是她的依靠,万不能因一时糊涂,伤了她的心。你如今的一切,皆系于沈家,系于晚儿,这其中的轻重,你该分得清。”
老爷子顿了顿,语气加重了些:
“老话讲,水能载舟,亦能覆舟,做人不能忘本。
沈家能扶你起来,给你身份脸面,也能在你走错路时,把你所有依仗都收走。
更何况舒晚怀着你的骨肉,把一辈子都托付给你,你若对她有不看重,那就是德行配不上位置,到时候谁都保不了你。”
沈老爷子是怕我日后得志便猖狂,委屈了他的孙女,这是为舒晚撑腰呢。
林野哭笑不得,沈舒晚那性子哪里算得上软,真要惹她不快,怕是我还没蹦跶起来就被她拿捏得死死。
沈老爷子也太疼舒晚了,真让人羡慕。等回了院,我也得让舒晚也护着我才行。
念及此,林野垂首肃然,沉声应道:
“祖父教诲,孙婿铭记在心。”
“舒晚身怀身孕,辛苦万分,我疼惜护持尚且不及,断不会做任何让她伤心之事,更不敢忘沈家的恩情,行差踏错半步。”
沈老爷子见她态度诚恳,神色松快了些:
“家里那些不安分的心思,我已经处置了,往后没人敢再刁难你和晚儿,你也只管安心去石塘办事。”
林野松了口气,沈老爷子还算是有疼我的吧?还知道我受了委屈呐,要是不这么敲打我,就更好了。她当即拱手,恭声道:
“祖父费心了,孙婿感激不尽。”
沈老爷子见她应答得体,便挥了挥手:“好了,你明日便要启程,回去好好陪陪晚儿,多顾着她一些。”
林野再次躬身行礼,恭敬告退,转身退出了正厅。
林野的身影走远后,沈老爷子才慢慢靠回椅背,周身的威严淡去,露出几分掩不住的倦意。
他抬手轻按眉心,心底暗暗叹息,自己的身子日渐衰弱,也不知能不能等到晚儿平安生产,看上一眼曾孙。
如今林野风头正盛,他必须趁着还能主事,把沈家上下安顿妥当,为晚儿和腹中的孩子筑牢后路,才能真正放下心来。
林野出了老宅,便径直回了沈府,老远就看见沈舒晚坐在桌边用膳。
她赶紧凑过去,也不找椅子,就挨着沈舒晚弯下腰,一脸小委屈的样子:
“舒晚,祖父刚才可把我念叨半天了。”
沈舒晚抬眼瞧了她一下,轻声问:
“念叨你什么了?”
“还不是担心我去石塘以后,在外面不安分,话里话外的都在敲打我。”
林野贴着她的胳膊:“我明明心里只有你,祖父怎么就不放心。”
沈舒晚看着她这副模样,没多说什么,夹了块软糯的点心,随手递到她嘴边:
“尝尝。”
林野张口含住,还没等咽下去,就听沈舒晚淡淡开口:“祖父说得没错。”
她一愣,抬头看向对方。
沈舒晚手指抵着筷沿,眼尾微微弯起:
“谁让你这般出众,走到哪儿都惹眼,可不就让人放心不下。”
这话听着是夸,细品全是调侃。
林野眨巴眨巴眼睛,嗔怪着往她肩头一靠:
“好啊你,挤兑我呢。我算是栽在你们祖孙俩手里了,一个敲打,一个打趣,合起伙来拿捏我。”
说着她便板起脸,凑到沈舒晚小腹旁,要跟肚子里的宝宝告状。
沈舒晚不等她开口,又夹了块点心直接喂进她嘴里,干脆利落地堵住她的话头。
林野鼓着腮帮子瞪她,沈舒晚转了话题:
“去石塘同行的县令,我已经打听清楚了。”
“是个年轻人,叫季清和。”
她继续说道:“农家子弟出身,寒窗苦读才考得功名,没背景没靠山,性子还算方正。如今石塘乱成一团,京中人人避之不及,这差事最后便推到了他头上。”
林野见她还要往下细说局势,笑着把话头拦了下来:“打住,这些劳心的事就别在饭桌上说了。”
“别想那些了。”她靠得更近,语气柔定:“石塘再乱有我扛,你不用担心。”
“明天就要走了,我现在什么都不想管,就想好好陪着你。”
也就这一日光景,林野安心陪着沈舒晚腻了一整天。把这临行前的时光,使劲耗在她身上。
沈舒晚看着她满眼皆是自己的模样,唇角笑意渐渐淡了下去。想开口留她,想不管什么石塘局势、什么重任在肩,只想让这个人留在自己身边,陪着她,陪着腹中渐渐长大的孩子……
第207章 傲娇破功
天刚蒙蒙亮,芷兰院里还飘着薄雾,暖炉里的炭火只剩点温乎气。
林野先醒了,安静看沈舒晚睡觉。她怎么睡着的时候眉头还是蹙着的,像是梦里也在操心什么事。伸手想去抚平她的眉头,手在半空顿了顿,才轻轻从她眉心拂到鬓角。
沈舒晚的睫毛颤了颤,没醒,往她怀里蹭了蹭,脸埋进她颈窝,呼吸温热地扑在她皮肤上。
林野把人往怀里拢了拢,闭上眼睛静静感受这一刻。哎、唉!自己这一走,沈府的事全压她一个人身上,觉得好亏欠她,随即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
这次沈舒晚醒了,慢慢睁开眼,眼神还带着刚醒的迷茫,看了林野两秒,声音哑哑的:“你醒多久了?”
“刚醒。”林野笑着又亲了她一口,“看你睡觉好看,没舍得动。”
沈舒晚脸颊微红,伸手推她:“一大早的,没个正形。”
“在自己屋里要什么正形。”林野坏笑一声,扣住她的后腰俯身吻了下去,在经过一轮绵长的深吻后,她的嘴终于离开了沈舒晚的娇唇。然后开始在她的发鬓、耳根、颈项、锁骨等处不断亲吻着。
“阿野……”有些敏感的沈舒晚在她的挑引下,禁不住娇喘起来。
林野克制着自己,贴着沈舒晚缓缓道:
“晚儿,待星辉璀璨落华堂,我誓欲百合到天荒。”
沈舒晚呼吸急促,往林野肩膀上重重咬了一口。这人怎么这么……自己也差点……差点就把持不住了。
她咬完便埋进林野怀里,带着未平的喘息:“满口浑话,就会欺负我。”
林野被她这一口咬得抽了口气:“乖乖,你咬得可真狠。”她掌心贴着沈舒晚的后背,一下下拍着,帮人平复着情绪:“不闹了,等我办完事就回来陪你。”
沈舒晚安静地靠在她怀里,手无意识地捏着林野的衣襟。两个人就这样静静地窝着,窗外隐约传来鸟叫声,晨光透过窗纸落在床尾,暖融融的。
过了好一会儿,沈舒晚才轻声说:“该起了,他们还等着呢。”
“让他们等着。”林野闷声说。
沈舒晚仰起脸看她,笑道:“林会长,这可是朝廷的差事,耽误不得。”
“朝廷的差事哪有你重要。”
沈舒晚看着她的眼睛,嘴唇动了动,最后还是只笑了笑,伸手摸了摸林野的脸:“别闹了,起来吧。”
林野知道她心里舍不得,只是不说。她握住沈舒晚的手,放在嘴边亲了亲,才不舍地松开,爬起来洗漱。
沈舒晚也起了,坐在床边看着她忙活。林野换衣服的时候,她走过来,帮她把领口理了理,手指很慢,像是在做一件很重要的事。
林野低头看着她认真的样子,心里酸酸涨涨的,轻声说:“等我回来。”
沈舒晚没抬头,低声道:“嗯。”
“我会尽快。一结束就往回赶,一天都不多待。”
“我知道。”
“你在家里别累着自己,那些杂事能推就推,身子重要。”
沈舒晚终于抬起头,眼里有些水光,但嘴角是弯着的:“你有点啰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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