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赘婿不是郎_下九间 > 第147页
    书房内重归安静,林野刚将写好的计划收起,门外便传来一阵略显急促的脚步声。


    不多时,沈小武一身风尘仆仆,面色凝重地快步走入,声音压得极低:


    “姑爷,我从石塘县回来了。”


    林野心头微沉,瞧他神色便知不妙,问道:“情况如何?”


    沈小武脸上满是不忍:


    “回姑爷,情况……远比我们想象中还要严重,不容乐观。到处都是灾民,饥荒蔓延,不少人家断粮多日,只能啃树皮、吃观音土,百姓们早已苦不堪言。


    如今边境尚有战事,朝廷粮草大多调去充作军粮,国库空虚,本就无力顾及地方。再加年关将近,地方官员又瞒报轻报,上下遮掩,朝廷至今根本不知道灾情已经到了这般地步。”


    林野指尖攥紧,轻轻皱起了眉。


    “你一路辛苦,先下去休息吧。”


    待沈小武退下,林野独坐椅上,心中暗自苦笑。


    干嘛呢?我就一个小小会长,本就打算拼个降粮价就成,怎么就给我干升级了,还干到拯救苍生来了?


    …可拉倒吧!我已经衣食无忧、满心安稳,这人间疾苦,自有旁人操心,还是等别的盖世英雄来拯救吧。


    林野定了定神,将桌上计划收拾妥当,起身便准备回府。


    刚到门口,便见卫敬尧笑着迎了上来,神色温和,瞧着十分亲近。


    “会长这是要回府了?天色不早,路上当心些。”


    林野微微颔首:“有劳卫副会长挂心。”


    卫敬尧笑着走近,语气平和,像是长辈提点晚辈一般:


    “我也是听底下人提了一嘴,说会长派人去石塘县查粮价的事。


    会长心系民生,这份心意实在难得。


    只是老夫在商会多年,多说一句实在话——这粮行牵扯甚广,背后盘根错节,朝廷都暂无余力处置,咱们商会,还是稳妥些为好。”


    他语气诚恳:


    “老夫也是为会长着想,年轻人有魄力是好事,可有些事,急不得,也硬不得。


    莫要为了一时意气,平白给自己惹来麻烦,反倒得不偿失啊。”


    林野神色平静,淡淡一笑:


    “多谢卫副会长好意提醒,我心中有数。


    我没想过要撼动谁,也没想过要越俎代庖。


    只是身为商会会长,总不能看着百姓受苦、商户惶惶,却置之不理。


    我只求问心无愧,坐得稳这个位置,也对得起这份信任。”


    卫敬尧眸色微深,面上依旧含笑:


    “既然会长心意已决,那老夫便不多言了。


    只是凡事多思量,总归是没错的。”


    “谨记教诲。”


    林野微微颔首,错身从容离去。


    走出商会,晚风一吹,她心头那点只想安稳度日的侥幸,也凉了大半。


    她何尝不知这事儿错综复杂。


    边境打仗,粮草优先供给军队,本就抽走了大半存粮;地方官员懒政怠政,临近卸任更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对上瞒报,对下敷衍,任由灾情蔓延。


    可真正把百姓往死里逼的,从不是天灾,是人祸。


    京畿一带的粮行,大半都握在几大世家与商会老派势力手里。


    他们联手囤粮、抬价、捂盘不卖,一边制造恐慌,一边高价抛售,借着灾情大发国难财。


    官府管不动,朝廷顾不上,他们便成了暗地里的土皇帝。


    卫敬尧那番看似温和的提点,哪里是劝她稳妥。


    分明是提醒她——


    你动的不是粮,是他们的钱袋子,是盘根错节的利益网。


    真要查粮、平抑粮价,便是与整个既得利益集团为敌。


    林野轻轻吁了口气,眼底最后一点散漫尽数褪去。


    想让她缩头不管,安安稳稳做个衣食无忧的会长?


    可以。


    可看着无数百姓啃树皮、吃观音土,她这辈子,都没法心安。


    林野一路回了沈府,府内灯火温和,却照不亮她心底的烦闷。


    这事一旦出了岔子,最先被连累的,必定是沈府,是全心护着她的沈舒晚。


    一想到这里,她便满心烦躁,只轻轻叹了口气。


    她收拾好心情,脸上露出平日的温和,陪着沈舒晚安静用膳,席间不多言语,只安安稳稳陪在她身侧。


    晚膳过后,两人一同进了书房。


    沈舒晚坐在案前处理事务,垂眸凝神,眉眼安静柔和。


    林野坐在一旁,静静望着她,目光落在她认真的侧脸上,思绪忽然穿过层层岁月,飘回了模糊年少时光。


    原来不管跨越多少年月,不管身在何方,让她心安的,始终都是眼前这一人。


    第197章 旧梦轻藏


    初一那年的运动会,是林野人生里格外耀眼的一笔。


    她报了1500米长跑,在全场的呐喊里冲过终点,不仅拿了冠军,还一举打破了保持多年的校纪录。欢呼声裹着风涌过来,她脸上挂着没心没肺的笑,装作毫不在意的样子,心里却藏着双重的失落——因为她的特殊情况缓学了一年,她比同届都大上一岁,班主任私下跟她说,她天赋再好,也错过了进入校队的最佳年龄,这条路,终究是走不通了。她骨子里藏着不愿外露的自卑,平日里那副大大咧咧的模样,不过是用来掩饰自己特殊处境的外壳。


    她蹲在跑道边喘着气,心里空落落又酸涩,一抬头,就撞进一双温柔的眼睛里。


    是班里那个成绩永远拔尖的女生,手里攥着一瓶矿泉水,眉眼干净,笑得温和,轻轻递到她面前。


    “你好厉害,破纪录了。”


    那是她们真正的相识。


    从那以后,两人慢慢走近,一起上课,一起讨论习题,一起在放学路上慢慢走。林野总忍不住往她身边凑,下课赖在她桌旁,借着问问题的理由多待一会儿;知道她口味清淡,便学着做饭,第二天小心翼翼揣着温热的便当塞给她。待在这个优秀又温柔的女生身边,连心情都会变得安稳。


    早读课上,教室里书声琅琅,女生捧着语文课本,轻声朗读《岳阳楼记》,声音清润干净,一字一句落在林野心上:


    “不以物喜,不以己悲……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


    林野课后还特意去翻了资料,只模糊知晓写下这篇文字的人,一生清正,心怀苍生,纵使仕途坎坷、屡遭困顿,也从未放下过百姓与家国,守着一腔赤诚,从未改过半分心志。


    那时候林野还不太懂这两句的分量,只觉得念出这句话的她,格外耀眼。


    她安安静静听着,心里悄悄记下,原来这就是她喜欢的模样——温柔,又有风骨。


    日子一晃到了初二,那份安稳里,悄悄多了几分不一样的心动。


    放假的午后,两人约在巷尾的网吧。昏暗的光线里,只有电脑屏幕泛着冷光。玩游戏时,林野的手不自觉覆在她的手上,轻轻摩挲着她柔软的指尖,心跳一点点乱了节奏。


    脑子一热,她低下头,轻轻在那手背上亲了一口。


    女生猛地抽回手,眉头微蹙,语气里带着直白的不适:“你干什么呀……好恶心。”


    空气瞬间僵住。


    林野整个人都慌了,脸颊烧得滚烫,又窘又怕,几乎要无地自容。她怕气氛彻底尴尬,怕惹对方不快,更怕那点藏不住的心思被戳穿,只能强装镇定,手忙脚乱地打哈哈圆场。


    “哎呀,逗你玩呢!”她笑得大大咧咧,故意把那一下失控的亲近,轻描淡写成随口的胡闹,“看你手白白嫩嫩的,开个玩笑而已,别往心里去。”


    她拼命掩饰心底的悸动,指尖都在微微发颤。


    可出乎她意料的是,女生并没有放在心上,更没有因此疏远她。


    没过多久,一切又恢复成从前的样子。她依旧是那个成绩优秀、性子温和的女生,会笑着和林野打招呼,会主动帮她讲解难题,会像往常一样凑过来玩闹,眼神坦荡,语气自然,半点芥蒂都没有。


    可林野,却再也回不到从前了。


    那个闷热的午后,那一下失控的亲近,那句刺耳的“恶心”,让她在一个人静下来的时候猛然惊醒。她此前一直以为,自己只是把对方当成最要好的朋友,那份靠近、欢喜与惦记,全是友情,可直到亲上去的心跳失控,直到被嫌弃后心口密密麻麻的疼,她才后知后觉地明白,自己早就超出了朋友的界限——她不是一时胡闹,不是无心之举,而是真真切切、毫无办法地喜欢上了这个女生,她才知道,自己原来喜欢的是女生。


    这份突如其来的认知,让她陷入了连自己都弄不明白的害怕与慌乱。


    她怕藏不住眼神,怕被看穿心思,怕这份不一样的喜欢,打破眼前所有的平和,更怕自己的心意,会给这个干净坦荡的女生带去困扰。


    转眼到了初三,学业渐紧,她的心也越绷越紧。


    当女生再笑着凑过来,伸手要和她玩闹时,林野只是扯出一个浅淡的笑,然后默默转身,慢慢退开了热闹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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