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桃眨了眨眼,怀疑自己还没睡醒。
不等她回神,沈舒晚已经上前,从她手中接过铜盆与巾帕,语气平静自然:
“放着吧,这里我来就好。”
只见自家素来清冷端庄、凡事都被人伺候得妥妥当当的大小姐,正亲自拧了热巾帕,动作轻柔地替林野擦着脸。
林野眉眼微垂,一脸理所当然,甚至还微微仰起下巴,享受得十分惬意,没有平日里在外的沉稳利落,反倒透着几分娇气造作。
春桃:“……”
她默默往后退了半步。
这这这这这是什么诡异画面?!
向来是旁人围着小姐转,今日怎么小姐亲自伺候姑爷?
姑爷这一脸我最娇贵我最大的模样,是认真的吗?!
林野余光瞥见她僵在原地的模样,唇角偷偷一勾,故意往沈舒晚身边靠了靠:
“晚儿,这里还没擦干净。”
沈舒晚无奈又纵容地看了她一眼,指尖轻轻擦过她的下颌,温声道:“就你最会赖人。”
春桃站在一旁,整个人都懵了。
这是什么颠倒乾坤的画面!
亮瞎我的眼!
她僵在原地,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只觉得自己整个人都多余。
林野瞥了她一眼,安安心心享受着沈舒晚的照料。
待收拾妥当,沈舒晚才回头看向春桃,轻声吩咐:
“去备些温热的早膳与蜜水来吧。”
春桃如梦初醒,连忙应声:“是,奴婢这就去。”
转身踉跄着退出门外,整个人仍处在极大的震惊里,半天回不过神。
待她退出门外,林野才低低笑出声,一把将沈舒晚揽进怀里:
“你看你,把你丫鬟吓得不轻。”
沈舒晚轻轻拍了拍她的肩,颊边染着浅红:“你故意的。”
“是又如何。”林野低头,在她唇上轻啄一口,笑意温柔又张扬。
沈舒晚靠在她怀里,指尖轻轻抚过她的眉眼,轻声道:
“你在外要撑着林姑爷的身份,还要争商会之位,辛苦你了。”
“不辛苦。”林野又吻了吻她的眉心,“能被你这般放在心上宠着,便是再累,也值得。”
两人温存片刻,外头便传来春桃轻浅的脚步声,早膳与蜜水已经备好。
林野这才不情不愿地松开沈舒晚,眼底还带着几分未散的慵懒娇气。
用过早膳,方才一室温情悄然褪去,两人眼底皆多了几分沉稳。
林野与沈舒晚并肩前往沈家主铺,准备筹办沈家新品发布,以实绩铺就竞逐之路。
林野陪着沈舒晚细细设计新式成衣样款,版型新颖、用料考究,又依着门第高低与寻常人家境况做了定价分层,上可入高门大户,下可进寻常百姓家。
待忙活告一段落,两人一同用了午饭。席间,林野轻声对沈舒晚道:“晚儿,一会我去工坊看看,迟点我再过来接你。”
沈舒晚轻轻点头,柔声叮嘱:“凡事别太逞强,莫要累着自己。”
另一边,沈府老宅之中,沈老爷子正斜倚在藤椅上,慢悠悠呷着热茶。他想着林野为商会之事忙前忙后,便转头对身旁的老谢吩咐道:
“那孩子整日在外奔波,身边连个妥当人都没有。你去把沈小武和沈大文派过去,这两个是府里从小养大的,都有几分本事,也会些拳脚。让沈小武在外帮着奔走办事,沈大文在内贴身打理杂务,皆是忠心可靠之人。”
老谢领命,当即寻了沈小武与沈大文,径直带到沈家主铺,来见沈舒晚。
他躬身将老爷子的吩咐一一禀明,沈舒晚听罢,抬眸看向立在下方的两个小厮,神色沉静,语气不怒自威:
“你们二人是府里老人,本事与忠心,祖父与我都信得过。往后跟着姑爷,需事事以她为先,护她周全,助她理事,不得有半分怠慢,更不许在外妄言多事。做得好,府里自然不会亏待你们;若是敢有二心,家法处置。”
沈小武与沈大文连忙躬身行礼,神色恭敬,齐声应道:“属下遵命,定不负小姐与姑爷重托!”
沈舒晚微微颔首,挥了挥手:“去吧,往工坊寻姑爷便是,往后好生当差。”
二人再次躬身领命,旋即转身,快步往工坊的方向而去。
林野先在云锦坊商铺中巡视了片刻,查看了铺面陈设与往来客流,随后便步入工坊之内,仔细核对库存物料。一番盘算下来,这批新式成衣按现有进度,足足要二十余日才能全部完成。
她当即让人将沈念微唤来,同她商议对策,吩咐绣娘们实行轮班排班制,不苛待的前提下合理加班,又将具体的排班与加班之法细细说与沈念微听。
沈念微本就心思通透、做事利落,只听了一遍便全然明白,当即垂首应道:“姑爷放心,我知道了,这便去安排。”
沈念微刚走,沈大文与沈小武便快步走入工坊,来到林野面前躬身行礼,恭敬禀报道:“姑爷,我二人奉沈老爷与小姐之命,前来听候差遣。”
两个人做了简单的介绍,林野微微点头,略一思忖,当即开口安排:“大文,你先跟着工坊管事熟悉各处情况,盯紧浙闽货源进度,再同沈念微一道盯着绣娘排班之事,有情况,即刻向我汇报。”
顿了顿,她又看向沈小武:“小武,你去外头暗中查探,盯紧柳家与赵家近来的动向,但凡有异常,尽数记下来回报于我。”
二人齐声应下,不敢耽搁,各自领命而去。
林野将工坊诸事安顿妥当,便转道前往林氏纹造查看近况。
刚至门前,便见一道熟悉的身影快步而来,正是王景然。
林野见状,先一步开口打趣:“哟,王公子倒是清闲,还欠我一顿望江楼的饭呢,这会儿舍得抛开苏婉柔来找我了?”
王景然嘿嘿一笑,挠了挠头:“少不了你的,自然少不了你的。我想着上次蹴鞠你身手那般好,想再约一场,好好赢他们一把!”
林野轻轻摇了摇头:“近来事务缠身,实在没空。”
王景然顿时不死心:“别啊,你不来多没劲!就一场,耽搁不了多少功夫!”
林野被他缠得没法,推到沈舒晚身上:“我得先回去请示我家夫人,她应允了我才能去。”
王景然闻言,随即啧了一声,一脸促狭:“看不出来啊,林大姑爷如今倒是这般听话。”
林野眯起眼,目光带着几分玩味地看向他。
王景然顿觉不妙,连忙改口:“呃……那你先问问,我还有事先走了,记得给我回信啊!”
说罢便匆匆转身离去,生怕再多待片刻被林野打趣回去。
林野将王景然打发走,便在林氏纹造内简单处置了紧要事务,将新近纹样与账目交代清楚,见日色已经西斜,便收了心思,径直赶往沈家主铺去接沈舒晚。
待到铺中,沈舒晚早已将手头事宜收拾妥当,静立在廊下等着她,晚风轻拂起她鬓边碎发,眉眼温柔得如同浸了暖水。
林野快步上前,自然地牵起她微凉的手,掌心的温度一点点裹住那抹细腻,白日里所有的利落与锋芒,在这一刻都软了下来。
车夫早已备好马车停在阶前,林野扶着沈舒晚登车,自己随后落座,车轮辘辘,碾过青石板路,节奏平缓悠长,将一日的奔波与烦扰都轻轻晃散。
第189章 鞠场扬威
隆冬的夜晚,寒风裹着刺骨的凉意拍打着窗棂,屋内暖炉烧得温热,将一室都烘得暖意融融。晚饭就摆在这暖融融的内室里,气氛安静又甜蜜。
林野没怎么顾上自己,筷子不停专挑她爱吃的往碗里夹,堆得满满一碗。见沈舒晚吃得斯文,她索性凑到近前,直接把菜递到她唇边,笑得眉眼弯弯:“快吃,不然凉了。”
沈舒晚无奈看着林野,轻声道:“好了,快安心吃吧,你夹够多了。”她心头微漾,这人是将她当成了懵懂孩童,连餐饭都要这般凑到跟前细细哄着,这般毫无保留的娇宠,耳尖悄悄染了绯色,还是温顺张口吃下,眉眼间尽是被宠出来的柔意。
春桃站在旁边看着,自己还是别在这里碍事了,免得又被两人撒的糖惊到。她十分识趣地悄悄退了出去,安安静静守在门外等候,坚决不进去当电灯泡。
等碗筷收拾干净,屋里只剩下暖黄的灯光,温柔地裹着两人,林野才牵着沈舒晚往书房走。
“晚儿,跟你商量个正事。”
沈舒晚坐下,抬眸看着她,眼神温柔又认真:“你说。”
林野指尖轻点着桌面,思路很清晰:
“王景然约我去踢蹴鞠,这种比赛人最多,正好是宣传的好机会。我想让沈家赞助这场比赛,给两队都做新的成衣,再在赛场边上摆上样衣,借着人气把新品打出去,顺便为商会竞选造势。”
沈舒晚听完,眼里立刻露出赞同与欣赏,可语气很快软了下来,带着几分担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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