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赘婿不是郎_下九间 > 第82页
    林野脚步猛地顿住,回身看她,眼底闪过一丝明显的疑惑,面上依旧是那副淡然模样,只微微颔首:“苏小姐有何吩咐?”


    苏婉柔被她这般直视,脸颊瞬间更红了,指尖不自觉绞着帕子,眼神飘移着不敢看她,声音轻细如蚊蚋,却字字清晰:“我……我有句话想问你。”


    林野挑眉,却还是淡声道:“苏小姐请讲。”


    “你觉得……觉得王景然王公子,是个什么样的人?”苏婉柔问完,头便倏地低了下去,耳根红得快要滴血,连攥着帕子的手指都微微发紧。


    这话一出,林野眼底的疑惑瞬间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玩味,心里暗道:这苏小姐有情况吧?改天得帮她问问王。目光在她泛红的脸颊和紧绷的肩头扫了一圈,只模棱两可地答:“秋湖见过一面,看着温文知礼,行事也懂分寸,是个周正的人。”


    苏婉柔闻言,头埋得更低,却还是忍不住追着问:“那他……他待人是不是很温和?国子监的同窗,是不是都很喜欢他?”


    林野瞧着她这副娇憨羞赧的模样,眼底的玩味更甚,刚想再逗上几句,便见沈舒晚轻笑着开口打圆场:“你这丫头,倒来盘问起林野了,前日托表哥送谢礼,你不比她更清楚王公子的性子?”


    苏婉柔被戳中心事,脸颊更红,忙摆手道:“我就是随口问问,随口问问。”说着便慌忙起身,抓起案边的食盒,“你们还有正事要议,我便不打扰了,改日再来看你。”


    话音落,她便快步掀帘离去,连脚步都带着几分慌乱。


    院中人散,林野看着苏婉柔匆匆离去的背影,唇角勾出一抹浅淡的笑,转头对沈舒晚道:“这苏小姐,怕是对那王公子,动了心了。”


    沈舒晚浅抿一口茶,淡淡颔首:“不说这个,张记的事,你速去处理,十日之期,半点差池都不能有。”


    “放心。”林野收了笑意,眉眼瞬间沉凝几分,“对付这种贪心的商户,我有的是法子,定让他乖乖把染料送上门,还不敢多要一分钱。”


    说罢,她便转身出了芷兰院,径直往城西张记染料坊去。没带伙计,只孤身一人,步履沉稳地踏入染坊时,张老板正坐在柜台后拨着算盘,见她进来,忙堆起假意的笑起身相迎:“林姑爷大驾光临,怎的也不提前通传一声?只是那蓼蓝草染料,实在是原料紧缺,实在难办啊。”


    林野懒得与他虚与委蛇,缓步走到一旁的货架前,指尖捻起一缕色泽鲜亮的蓼蓝草,对着日光晃了晃,唇角勾着一抹冷意:“原料紧缺?张老板倒是说说,你这库房里堆着的新到蓼蓝草,怕是够染十批布都有余吧?仗着沈家与你合作多年,便想趁浙闽大单的时机敲竹杠,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张老板的脸色瞬间白了几分,强装镇定地辩解:“林姑爷说笑了,这不过是些零散的货,顶不了什么用……”


    “零散的货?”林野轻笑打断,眼底的冷厉渐浓,“我倒是还听说,你前些日子给城南布庄送的蓼蓝染料,以次充好,掺了三成普通蓝草,被人找上门来赔了不少银子才了事。若是我把这事捅到京中所有布庄和府衙去,你说,你这张记染坊的招牌,还能挂得住吗?”


    这话正中张老板的要害,腿瞬间软了半截,忙拱手求饶:“林姑爷息怒,是我糊涂,是我贪心!我这就安排人备货,五日后定然按时按原价交付染料,绝不敢耽搁沈家的活计,求姑爷高抬贵手,莫要把这事传出去。”


    “最好如此。”林野放下手中的蓼蓝草,语气冷沉,“记住你说的话,五日后若敢少一根草、迟一刻、涨一分价,我不仅会让你这染坊关门,还会让你在京中染料行当再无立足之地。”


    “不敢不敢!定按时交付!”张老板连连点头,唯唯诺诺。


    林野不再看他,转身便出了染坊,秋阳西斜,将她的身影拉得颀长,指尖沾着的草屑被她随手拂去。


    而此时的芷兰院,夜色初临,烛火摇曳,沈舒晚正执着朱笔在备货簿上细细批注,笔尖落下,力透纸背。她抬眸望向窗外工坊的方向,烛火映着她清冷的眉眼,心底暗忖,张记这般见利忘义的商户终究不可靠,待浙闽大单了结,需另寻靠谱的染料商长久合作,沈家的云锦坊,终究要步步为营,守好这份基业。


    秋风卷着桂香漫过窗棂,落在案上的云锦样布上,浅碧的水乡纹路在烛火下泛着淡淡的光,静谧的院落里,只剩笔尖划过纸页的轻响,与远处工坊隐约的机杼声,交织成夜色里最踏实的谋事光景。


    第115章 酒肆探意


    浙闽漕运的船帆扬起那日,林氏纹造工坊的机杼声终于歇了几分。十日内赶制的三成云溪府云锦尽数装船,防潮樟箱封得严实,蓼蓝草染就的浅碧水乡纹在日光下漾着清润的光,半分差池都无。


    林野卸了沾着染料的短打,换了件素色常服,正靠在工坊廊下核对器具清单,便见沈舒晚带着春桃走来,手里捏着漕运管事的回执,清冷的眉眼间难得松了几分:“货已顺利发走,张记这次倒安分,染料按时按质送到了。”


    “敲打过一次,自然不敢再作乱。”林野接过回执扫了眼,随手搁在案上,“往后还是离这等见利忘义的商户远些,我已让人去寻南边的染料商,那边的蓼蓝草成色更好,价也公道。”


    沈舒晚颔首,指尖划过案上的云锦余料:“此事便交你打理,工坊歇两日,让织工们休整一番。西跨院那边张婆婆说安安今日念叨了你好几回,还让厨下温着芝麻糕,忙完便回去看看。”


    林野应声颔首,沈舒晚便带着春桃回了芷兰院,廊下的桂香漫过来,吹散了连日来的忙碌疲惫,倒是难得的清净。


    她正想着回去陪安安,身后便传来熟悉的朗笑:“林野!可算寻着你清闲的时候了!”


    回头看时,王景然身着月白长衫,手里提着个酒坛,步履轻快地走来,国子监的儒雅气里掺了几分随性:“听闻你这边货已发走,特来寻你叙旧,总不能次次都让你占着我的明前茶。”


    林野挑眉,瞧着他手里的酒坛,唇角勾了点浅笑:“倒是有心,工坊旁的街口有间酒肆,菜色还算地道。”她近日忙得脚不沾地,也难得想放空片刻,便应了下来,临走前嘱咐工坊伙计去西跨院跟张婆婆说一声,晚些回去,让安安先吃芝麻糕不用等。


    街口的酒肆不大,市井烟火气却浓,二人挑了个临窗的座,伙计摆上几碟卤味、一碟椒盐花生,王景然开了酒坛,清冽的酒香漫开,斟了两碗:“今日不谈纹样,不谈商事,只喝酒叙旧。”


    林野端起酒碗抿了一口,酒液清醇不烈,正合心意。二人闲谈起来,王景然说些国子监的趣事,酸腐的同窗、严厉的祭酒,林野便讲些工坊里的琐碎,织工的手艺、矿染的门道,话虽不多,却聊得畅快。两碗酒下肚,周身的疲惫散了大半,倒是难得的惬意。


    酒过三巡,林野放下酒碗,指尖轻敲桌面,状似随意地开口:“前些日子,苏婉柔倒是问起过你。”


    王景然捏着酒碗的手一顿,耳尖微热,眼底的温文里掺了几分赧然,笑了笑:“苏小姐倒是个心善直爽的好姑娘。”


    “何止是心善。”林野抬眸看他,眼底藏着几分玩味,“她特意问我你性子如何,待人温不温和,国子监的同窗喜不喜欢你,那模样,半点藏不住事。”


    这话一出,王景然的脸更红了些,端起酒碗猛灌了一口,酒液呛得他轻咳两声,借着酒意,倒也坦诚了几分。他手肘撑在桌上,望着窗外的秋阳,声音轻了些:“实话说,先前见沈小姐掌家时,沉稳通透,遇事不慌,将沈家打理得井井有条,倒有过几分欣赏,觉得这般女子,世间难得。”


    林野端酒的手倏地一顿,指节微攥,眼底的笑意瞬间淡了,周身的气息也冷了几分,手不自觉抵在桌下,心底暗忖:这糟心玩意想干啥?他竟敢打这般主意?真要说出什么逾矩的话,今日便让他吃点苦头。


    谁知王景然话锋一转,忙摆了摆手,眼底漾开真切的笑意,酒意上脸,语气也更直白:“但那只是单纯的欣赏,算不得半分喜欢。直到秋湖那次见了苏小姐,她娇憨直爽,被救时红着脸道谢,那般鲜活又真切的样子,才让我知道,什么是真正的心动。”


    他说着,又斟了一碗酒,眉眼间满是温柔:“她偷偷问你我的性子,我倒想亲口问问她,愿不愿让我护着她这份娇憨,一辈子都不用这般羞赧着探听旁人的看法。”


    林野心底的那点戾气瞬间散了,暗自松了口气,指尖松开酒碗,唇角又勾起笑,原来如此,倒是我想多了,这俩人倒也算般配。她端起酒碗与王景然碰了碰,碗沿相击发出轻响:“早说便是,绕这么大弯子。苏小姐那点心思,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你若真心,便趁早寻个机会说清楚,别让人家姑娘悬着心。”


    王景然笑出声,眼底的欢喜藏不住:“自然是真心,今日与你喝这顿酒,也算讨个准话,往后工坊若有需国子监搭线的事,尽管开口。改日我备上厚礼,再登门讨教矿染门道,顺带……好好问问苏小姐的心意。”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