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赘婿不是郎_下九间 > 第73页
    而得空的闲暇时光,林野便会往城西的林宅去。她擦拭落了尘的门窗,将歪斜的桌椅一一扶正,又找人翻新了厢房的屋顶,安置着一切。


    看着空荡荡的宅子一点点被填满烟火气,林野的心里也跟着亮堂起来。她悄悄寻了先生挑了个良辰吉日,到时接林安过来,便能正式安个小家。


    忙完工坊和云锦坊的事,又在林宅忙活至月上中天,林野踏着月色缓步走回沈府西跨院。晚风拂面,带着草木的清香。


    良辰吉日转眼便到,林野便换了身干净的青布衫,把林安带了出来。小家伙背着个小布包,里头装着几件常穿的衣裳和心爱的布偶,一见到林野,眼睛亮得像盛了星光,小跑着扑进他怀里。


    “哥哥,我们真的要去新家了吗?”林安仰着小脸,声音软糯。


    林野弯腰抱起她,揉了揉她的头发,笑着应声:“当然,新家院里还有你盼了好久的秋千呢。”


    不过半刻钟便到了林宅门口。林安被林野放下来,一眼就瞧见了院里那架原木秋千,兴奋得拍手直跳,挣脱林野的手就冲了过去,小心翼翼地坐上去,晃着小腿咯咯直笑。


    林野拎着布包走进屋,先将林安的东西安置到里间的小床上,又去厨房忙活。她买了新鲜的青菜和鸡蛋,煮了一锅热气腾腾的清汤面,卧了两个金黄的荷包蛋。


    傍晚时分,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棂洒进屋里,给简陋的桌椅镀上了一层暖金。林野和林安相对而坐,捧着瓷碗吃面,林安吃得脸颊鼓鼓,时不时跟林野念叨着秋千有多好玩,新家有多好看。


    吃过晚饭,林野收拾了碗筷,又陪着林安在院里荡秋千。暮色渐浓,她便点了一盏油灯,给林安讲起了坊间听来的小故事。小家伙听得入了迷,眼皮渐渐耷拉下来,最后靠在林野肩头睡着了。


    林野小心翼翼地将她抱上床,盖好薄被,又坐在床边看了她许久。窗外月色正好,晚风穿过院角的菜畦,送来淡淡的青草香,屋里静悄悄的,只有林安均匀的呼吸声。


    天蒙蒙亮时,林安便醒了,脆生生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过来:“哥哥,天亮啦,我还想荡秋千!”


    林野笑着起身,推门走出去。晨光熹微,落在林安带着笑意的脸上,也落在这方小小的宅院。


    第103章 纹定东南


    晨光爬上林宅的窗棂时,木桌上的小米粥还冒着袅袅热气。林野看着安安捧着青瓷小碗,小口小口扒着粥,嘴角沾了几粒咸菜碎,忍不住伸手替她擦去。


    “慢点吃,别呛着。”她将剥好的水煮蛋递过去,“上午送你回沈府院里,乖乖跟着张婆婆,哥哥要去工坊忙活,晚上带你在府里玩投壶。”


    安安嚼着鸡蛋,小脑袋点得像拨浪鼓,攥着怀里的小铃铛铜锁晃了晃,脆响在晨光里荡开:“哥哥不许骗我,晚上要陪我玩!”


    收拾完碗筷,林野牵着安安的小手往沈府走。巷子里的槐树叶被风拂得沙沙响,安安蹦蹦跳跳地踩碎地上的光斑,嘴里哼着不成调的小曲。路过林宅朱红院门时,林野回头望了一眼,院里的秋千架在晨光里晃出浅浅的影子。


    到了西跨院门口,张婆婆早已候在那里。安安松开林野的手,却又踮起脚尖扯了扯她的衣角,仰头道:“哥哥要早点回来!”


    “不骗你。”林野揉了揉她的发顶,目送着小丫头被张婆婆牵进院里,才转身快步往锦缎巷去。


    林氏纹造的素木门帘刚掀开,就有伙计迎上来,手里捧着一卷刚送来的纹样底稿:“姑爷,威远侯府的管事派人来问,海棠纹样的配色能不能再调浅一分,说是世子妃偏爱淡雅些的。”


    林野接过底稿,铺在案头细细端详。昨日定下的赭石胭脂色,确实偏浓了些。他转身去后院厢房,打开锁着的木柜,取出矿石染料的样本,指尖捻起一点赭石粉,又兑了些许白垩土,仔细调匀后,蘸着在纸上抹了一抹。浅淡的红褐晕开,衬着海棠纹样,竟比先前多了几分清丽脱俗的韵致。


    “就按这个配色改,”她将调好的染料样本递给伙计,“让织工先织一小块样布,送去侯府给管事过目。对了,让他们用京城东郊桑农那批改良生丝,韧性足,衬得起这纹样的细腻。”


    刚交代完,门外又传来脚步声,是沈记云锦坊的掌柜寻了过来,脸上带着几分焦急:“林姑爷,您快去瞧瞧吧,城南那批新织的梅鲤纹云锦,暗纹的走线总有些滞涩,织工们琢磨了半晌也没头绪。”


    林野闻言,当即放下手里的活计,跟着掌柜往城南云锦坊赶。


    织机房里机杼声此起彼伏,几台织机停在一旁,织工们围在一起愁眉不展。林野走到织机前,俯身细看那匹半成品的梅鲤纹云锦,指尖抚过滞涩的纹路,很快便看出了症结。


    “你们用的还是旧法子的生丝?”她抬眼问,见织工们点头,便继续道,“经纬线张力没调匀是其一,更关键的是,这批生丝没按东郊桑农的改良法缫制,韧性不够,拉不开暗纹的弧度。”


    说罢,林野伸手调整了织机的旋钮,又嘱咐伙计:“去库房取京城东郊桑农的改良生丝来,再把经线松半分,纬线放慢速度,力道要匀,不能急。”


    伙计快步取来生丝,织工们按着法子换上,重新开机。机杼声响起,流云暗纹顺着鲤纹的轮廓蜿蜒舒展,流畅自然,再无半分滞涩。织工们顿时喜笑颜开,连连称叹:“还是姑爷厉害!这改良生丝就是不一样,比江南的料子还合手!”


    日头渐渐爬到中天,林野忙完云锦坊的事,抬手擦了擦额角的汗,抬头望了望天色。估摸着安安该午睡醒了,便嘱咐掌柜几句,转身往沈府的方向走去。风里带着云锦的淡淡丝缕香,她心里盘算着,晚上好好陪安安,让小丫头乐呵乐呵。


    沈府书房里,沈舒晚正低头核对浙闽客商的订单明细,指尖划过纸面,笔尖在账册上批注着要点。春桃端着一碗刚炖好的莲子羹走进来,将碗放在桌角,忍不住小声吐槽:“小姐,您是没瞧见,昨儿林姑爷竟带着安安跑去城西那林宅住了一晚,张婆婆今早还念叨呢,说小丫头回来时,裤脚都沾了草屑,说是在院里荡秋千蹭的。”


    沈舒晚执笔的手微微一顿,墨滴在纸页上晕开一小点,她垂眸淡淡道:“她自有分寸。”


    春桃撇撇嘴,又道:“那林宅才刚修好,连口热饭都没处做,也不知姑爷怎么想的,放着府里的好屋子不住,偏要带着小丫头去凑那个热闹。”


    沈舒晚没再接话,目光重新落回订单上,心里却莫名掠过一丝念头——那院子?她提笔在账册上写下“矿染石青色优先供给浙闽订单,生丝调配兼顾京城东郊与江南望亭镇”,将那点转瞬即逝的思绪压了下去。


    “对了,”春桃像是想起什么,又道,“沈二爷那边派了人来,鬼鬼祟祟地在云锦坊后门转悠,想打探咱们的染料配方和生丝改良法子,被护院阿猛撞见,直接撵走了。二爷那人,怕是还不死心呢。”


    “知道了。”沈舒晚抬眸,眼底闪过一丝冷冽,“让阿猛盯紧些,往后但凡他那边的人靠近沈家的铺子,不必客气,直接驱离。另外,让账房把近三年京城东郊与江南望亭镇的生丝供货契书整理出来,浙闽客商最看重货源稳定,这南北两处改良生丝的供应网络,就是最好的凭证。”


    春桃应声退下,书房里又恢复了宁静。沈舒晚放下笔,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目光落在案头的浙闽舆图上。


    浙闽多水乡,气候潮湿,客商此次前来,怕是不仅想要常规纹样,更想定制贴合当地风物的云锦,还会顾虑料子的防潮耐霉。她指尖点在舆图上的西杭位置,思忖着,水乡纹样当以烟柳、画舫、荷风为骨,矿染的石青、烟白二色为肌,再衬以林野那梅鲤纹的暗纹技法,定能戳中客商的心。


    再者,得让织坊提前准备好防潮的樟木箱样品,再附上矿染染料耐潮的检测记录,还有京城东郊改良生丝的韧性报告——这改良生丝经得住海风潮气,比普通料子耐用三成,正是浙闽客商的刚需。


    还有接待的细节,客商舟车劳顿,宴席不必铺张,但要精致,席间可摆上几匹用京城与江南改良生丝织就的云锦样本,让他们亲眼瞧瞧沈记的工艺。至于合作模式,除了常规的分销,还可以提出“一地一纹”的定制方案,每个州县都有专属纹样,既能彰显客商的实力,也能让沈记的云锦在浙闽扎得更深。


    沈舒晚重新拿起笔,在纸上飞速写下这些思虑,笔尖划过纸面,沙沙作响。窗外的日头正盛,槐树叶被晒得发亮,她望着纸上密密麻麻的字迹,眸色沉静而笃定。


    第104章 循稳渐进


    暮色刚漫过沈府的檐角,西跨院的石榴树下就漾开了安安清脆的笑声。


    林野挽着青布袖角,手里捏着一支打磨得光滑圆润的竹制投壶,指尖还沾着些许竹屑。她微微俯身,看着小丫头踮着藕荷色的绣花鞋尖,肉乎乎的小手攥着箭杆,眯着眼对准壶口,小身子晃了晃,才将箭歪歪扭扭地掷出去。箭杆“嗒”一声磕在壶沿上,骨碌碌滚落在青石板上,安安瘪了瘪嘴,鼻尖微微泛红,眼看就要委屈起来。林野连忙弯腰捡起箭,又塞了一支到她掌心,指尖轻轻刮了刮她的小脸颊:“别急,瞄准了再扔。哥哥练这个的时候,十箭九空,还不如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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