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赘婿不是郎_下九间 > 第37页
    林野心头松快,起身回礼。走出锦绣阁时,阳光正烈,她抬手遮了遮眼,心里却满是对沈舒晚的佩服。


    她就知道,沈舒晚早已算准了周掌柜的心思,每一步都踩在点子上。这般运筹帷幄的模样,让林野的心,又忍不住漏跳了一拍。


    赶回芷兰院时,夕阳正染红半边天。


    书房里,沈舒晚正对着一堆桑蚕农户的名册出神,案上还摆着一碗没动过的莲子羹,早已凉透。


    林野轻手轻脚地推门进去,沈舒晚闻声抬眸,眼底带着一丝倦意,却依旧清亮:“成了?”


    “成了。”林野笑着点头,将事情的经过细细说来,“周掌柜听说有祖传织锦技法,当场便应了,说明日来签合约。”


    沈舒晚唇角弯起一抹浅淡的笑意,目光落在林野身上,上下打量了她一番。


    这林野,当真不错。沈舒晚心底暗暗思忖,从查账房、压沈二爷,到如今谈下锦绣阁的合作,事事办得干净利落,滴水不漏。脑子灵活,嘴皮子也利索,更难得的是懂分寸、知进退,一点就透,从不用她多说第二句。


    可惜了,出身终究差了些。


    沈舒晚想起林野平日里的做派,虽衣着得体,却总带着一股不拘小节的江湖气,全无世家子弟的规矩束缚。


    出身?乞丐?


    沈舒晚眉峰微蹙,愈发觉得疑惑。若真是底层出身,如何能懂商贾之道,如何能看透账房的猫腻,如何能在周掌柜那般老狐狸面前不落下风?那些权衡利弊的话术,那些拿捏人心的手段,绝非寻常乞丐能接触到的东西。


    她越想越觉得头绪纷乱,目光便愈发专注地落在林野脸上,带着探究,带着审视,一瞬不瞬。


    林野正说着后续的安排,忽然察觉到沈舒晚的目光,那视线太过直接,带着几分琢磨不透的深意,让她心头一跳,说话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指尖微微发僵,只觉得头皮一阵发麻,仿佛自己全身上下都被她看了个通透。


    她忍不住停下话头,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有些不自在地问道:“舒晚?怎么这么看着我?可是我哪里说得不妥?”


    沈舒晚这才回过神来,恍然发觉自己的失态,眸光微动,悄然敛去眼底的探究,轻轻摇了摇头,语气依旧平和:“没什么,只是觉得你办事越发周全了。”


    她顿了顿,将那份疑惑压在心底——罢了,出身如何,终究是次要的。眼下沈家正是用人之际,林野有这般能力,于她而言,便是最好的助力。


    林野松了口气,只当是自己多心,笑着道:“还是你教得好,换做旁人,未必能谈得这么顺利。”


    沈舒晚没再接话,只是看着她,唇角的笑意深了几分。而那份关于林野身世的疑惑,却像一颗种子,悄悄埋在了心底。


    沈舒晚已重新拿起名册,只是执笔的手,却比平时多了几分不自然:“锦绣阁的事,辛苦你了。”


    “不辛苦。”林野摇头,看着她清冷又透着柔光的模样,心里柔软得一塌糊涂,“都是按你说的做,换做旁人,也能成。”


    “话虽如此,可你办事,我放心。”


    简简单单一句话,却让林野的心头,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她看着沈舒晚的侧脸,烛光映着她纤长的睫毛,投下一小片阴影,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她想起这几日里,沈舒晚熬夜查账,亲自坐镇布庄,周旋于各方势力之间,却从未喊过一声累。她像一株韧草,任凭风雨来袭,依旧挺直脊梁,将沈家的担子,稳稳扛在肩上。


    这般坚韧、聪慧、又温柔的女子,如何能让人不动心?


    林野看着她,喉结微动:“往后,我陪你一起。”


    沈舒晚抬眸望进她的眼里。那双眸子里,满是真诚与笃定,还有一丝她从未见过的炽热。


    四目相对,空气仿佛都安静了下来。窗外的蝉鸣,屋内的烛火,还有彼此的心跳声,交织在一起,汇成一曲温柔的歌。


    良久,沈舒晚轻轻“嗯”了一声,唇角的笑意,深了几分。


    夜色渐浓,两人又聊起桑蚕众筹的事。沈舒晚说,要先去城外桑田看看,了解农户的难处;林野说,她陪她一起去。


    无需多言,默契已在两人之间流淌。


    月光透过窗棂,洒在摊开的名册上,也洒在并肩而立的两人身上。


    而那份悄然滋生的情愫,正伴着月光,在林野心底悄悄蔓延,愈发浓烈。


    第51章 爱意昭昭


    清晨薄雾尚未散尽,两辆轻便的马车便驶出了沈府后门。


    沈舒晚一身青色布裙,素面朝天,少了几分平日里执掌家业的清冷威严,多了些许难得的温婉灵动。林野则一身利落服饰,腰间束着黑色腰带,眉眼间尽是干练,目光虽自始至终落在沈舒晚身上,却藏着她自己都不知道的温柔。


    马车一路颠簸,行至城外桑田时,晨光恰好穿透薄雾,洒在一望无际的桑树上。翠绿的桑叶挂着晶莹的露珠,折射出细碎的光芒,连田埂上的泥土,都透着一股清新的湿意。


    桑农们早已在田里忙碌,见沈家掌家小姐亲自前来,纷纷放下手中的活计围拢过来,脸上满是欣喜,却又带着几分面对贵人的忐忑。


    沈舒晚没有半分小姐架子,径直走到田埂边,蹲下身捻起一片桑叶细细打量,又俯身靠近,声音温和地询问今年的桑叶长势、春蚕的养殖情况,还有往年卖丝时被商户压价的难处。她怕农户站着拘谨,还示意身旁的伙计搬来几张矮凳,请年长的农户坐下细说。


    她听得认真,问得细致,时不时还会在随身的册子上记下几笔。遇到农户眉头紧锁地说起难处,她便温声安慰:“放心,此次众筹,便是要让大家不再受商户盘剥,我们共担风险,共享收益。”


    林野站在不远处,目光一瞬不瞬地看着她。


    晨风吹起她鬓角的碎发,阳光落在她认真的侧脸上。林野的满脑子都是她的模样——眉如远黛,不描而翠,眸若秋水,顾盼生辉,素面朝天的脸庞肤如凝脂,晨光落在上面,竟像是镀了一层柔光。连那因倾听农户难处而微微蹙起的眉头,都透着一股惊心动魄的美。她的鼻梁秀挺,唇瓣是天然的淡粉色,说话时唇角微微弯起,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明明是最简单的布裙,穿在她身上,却比京中贵妇的锦绣华服还要雅致动人。


    心里忍不住偷偷嘀咕,这般好看的人,连蹲在田埂上的模样都像画里走出来的,林野眼里,她是藏着万千风华的珍宝。清冷时,如高山之巅的雪莲,孤傲绝尘;温柔时,似江南三月的烟雨,润物无声;决断时,像出鞘的利剑,锋芒毕露;慈悲时,又像暖炉里的炭火,熨帖人心。


    林野想起初见时,雪天里沈舒晚披着银狐斗篷立在廊下,那份心动,从雪天廊下那一眼起便悄然生根,一路疯长,早已填满了林野的心房。


    沈舒晚与农户谈得差不多了,起身时,裙摆不小心沾到了田埂上的泥土。她微微蹙眉,正想弯腰拂去,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却先一步伸了过来。


    林野半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替她拂去裙摆上的泥点。沈舒晚微微侧过脸,避开那道带着暖意的视线,声音依旧是一贯的清冷平淡:“多谢。”


    林野喉结微动,原本涌到嘴边的滚烫话语,被她咽了回去,赶紧把那点旖旎心思掐灭,暗骂自己没出息:“舒晚不必事事亲力亲为,往后这些琐事,交给我便好。”


    一旁的桑农们,看着两人这般模样,都纷纷露出了善意的笑容。


    阳光正好,微风不燥,桑田里的露珠顺着桑叶滑落,滴在泥土里,晕开一圈浅浅的湿痕。远处的炊烟袅袅升起,与薄雾交织在一起,朦胧又温暖。


    林野眼尖,瞧见沈舒晚额角沁出的细汗,连忙转身从随行伙计手里接过水囊,拧开盖子递过去:“舒晚喝口水歇歇吧,农户那边的事,我稍后再去细化核对。”


    沈舒晚接过水囊,指尖不经意擦过林野的手背,微凉的触感让两人又是一顿。她垂眸抿了一口水,淡淡道:“有劳。”


    林野咧嘴一笑,眉眼弯起,她挠了挠头,状似随意地找了个话题,想让她松快松快:“方才听农户说,去年有只春蚕结的茧比寻常的大一圈,他们还打趣说,是桑田的水土养人,连蚕宝宝都跟着沾光。”


    沈舒晚抬眸,目光掠过那片郁郁葱葱的桑田,眸光微动,却没接话。


    林野也不尴尬,又笑着说个小笑话:“我还听人说,有个新养春蚕的小子,半夜起来看蚕,愣是把蜕皮的蚕当成了坏虫子,差点把一筐桑叶都给扔了,最后被他娘追着打了半条街。”


    这话一出,连旁边站着的伙计都忍不住低笑了一声。


    沈舒晚的睫毛轻轻颤了颤,嘴角似乎极淡地弯了一下,快得让人抓不住痕迹,只淡淡道:“倒是有趣。”


    林野依旧一本正经:“等春蚕结茧的时候,我陪你来看,听说那时候桑田里全是沙沙的声响,热闹得很。”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