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赘婿不是郎_下九间 > 第32页
    沈舒晚的指尖微微一颤,没人看见,她垂在身侧的手,指节已经泛白。她转头看向林野,眼底沉着冷静:“等一刻钟,等阿猛堵住巷尾,春桃的人围过来,我们再进去。硬闯,只会让安安陷入危险。”


    一刻钟后,暗巷口传来一声轻哨——是阿猛的信号。


    两人贴着墙根往里走,巷子里潮湿的霉味混着泥土气扑面而来。拐子的说话声越来越清晰,粗嘎的嗓门里满是得意:“这小丫头长得俊,卖去南边的大户人家,少说也能赚十五两!”另一个声音压低了:“别废话,赶紧走,这灯市人多,晚了就麻烦了!”


    拐角处的火把光里,林安被绑在木桩上,嘴里塞着软软的布条,眼泪糊了一脸,却不敢哭出声,看到林野的影子时,眼睛瞬间亮了,呜呜地挣扎着。


    林野的心像被针扎了一样疼,刚要冲出去,沈舒晚拉住了她,朝暗巷尾的方向使了个眼色。下一秒,阿猛带着护院从巷尾冲了出来,厉声喝道:“拐子休走!”


    两个拐子脸色大变,其中一个竟伸手去抓安安,想当人质。林野目眦欲裂,握着短匕就冲了上去,刀刃擦着拐子的手腕划过,带出一道血痕。


    阿猛带着护院把两个拐子捆得结结实实,脸上满是自责:“属下失职,差点让小小姐遭了罪。”沈舒晚声音柔和了几分:“是灯市太挤,不怪你。”


    张婆子和春桃也赶来了,张婆子手里还攥着几块桂花糕,看到安安,立刻红着眼眶扑过去,小心翼翼地解开绳子,把桂花糕塞进她手里:“乖囡,别怕,婆婆在呢!”春桃举着灯笼,照亮了安安的脸,轻声哄着:“安安不哭,我们回家了。”


    林野抱着安安,小丫头窝在她怀里,啃着桂花糕,抽抽搭搭地说:“哥哥,我以后再也不乱跑了。”


    林野心疼道:“乖,以后哥哥再也不松开你的手了。”


    沈舒晚站在一旁,看着相拥的兄妹,看着忙着安抚安安的张婆子和春桃,看着低头自责的阿猛,眼底的冷意渐渐散去。晚风从巷口吹进来,带着花灯的暖香,她的指尖,终于慢慢松开了——方才,她的手心,早已攥出了冷汗。


    第44章 庭深意乱


    马车轱辘碾过青石板路,发出平稳的咯吱声。车厢里暖炉烧得正好,桂花糕的甜香混着兰芷香,缠得人鼻尖发暖。


    安安早已靠在林野怀里睡熟,小手里还攥着那只琉璃兔子灯,烛火被风吹得轻轻晃,在车壁上投出细碎的光影。


    林野垂眸看着怀里的小丫头,目光却不受控制地飘向身侧的沈舒晚。她正垂着眼翻看走马灯的样稿,烛光落在她纤长的睫羽上,投下一小片蝶翼般的阴影,鼻梁挺直,唇瓣莹润,侧脸的线条柔和得让人心尖发颤。


    林野的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指尖攥得发白,憋了半天,终于鼓起勇气开口:“那个……舒晚,今天……今天真的谢谢你。”


    沈舒晚抬眸看她,眼底带着几分浅淡的疑惑,指尖还停留在样稿的缠枝莲纹样上:“谢我做什么?安安平安就好。”


    “不是的!”林野猛地抬头,目光撞上她清澈的眸子,瞬间又慌慌张张地移开,手忙脚乱地比划着,语无伦次起来,“我是说……是说你好厉害!那么乱的场面,我都快疯了,脑子一片空白,就只会喊安安的名字,可你……你一下子就找到了线索,我一个都没注意到,你还……还安排得那么好,要不是你,安安她……她可能就……”


    话说到一半,林野的声音突然哽住,鼻尖泛起酸意,她慌忙低下头,盯着自己的鞋尖,手指无意识地抠着车厢的软垫,嘴里还在碎碎念:“还有那个兔子灯,安安念叨了好久,你还记得给她买,你怎么这么细心啊……以前我带着安安乞讨的时候,从来没人对我们这么好,你不仅给我们粥喝,给我们棉衣,还让我去绸缎庄做事,提拔我当主事,还……还让我入赘沈家,给了我们一个家,我……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报答你了……”


    天啊!我在说什么!本来只想好好说声谢谢,怎么说着说着就扯了这么多有的没的?连入赘的事都提了,她会不会觉得我很啰嗦?很刻意?完了完了,我的脸肯定红透了,她会不会看出来我不对劲?


    林野越想越慌,说话的语速越来越快,舌头都快打了结:“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我会好好打理城南的铺面,我会努力赚钱,我会护着沈家,护着你和安安,我……我不会让你失望的!真的!我……”


    她紧张得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干脆猛地闭上嘴,双手紧紧捂住脸,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车厢里安静了一瞬,只有烛火噼啪作响,和安安均匀的呼吸声。


    沈舒晚看着她这副窘迫的模样,眼底的疑惑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极淡的笑意。她放下手里的样稿,指尖轻轻敲了敲暖炉的边缘,声音柔和得像是化开的春水:“我知道。”


    林野的手僵在脸上,慢慢挪开一条缝,露出一双泛红的眼睛,傻乎乎地看着她:“你……你知道?”


    “知道你会好好做事,”沈舒晚看着她慌乱的样子,忍不住补充了一句,“也知道你很在乎安安。”


    “我……”林野张了张嘴,想说的话堵在喉咙口,千头万绪,最后只憋出一句,“我还在乎你!”


    话音刚落,林野就像是被雷劈中了一样,整个人都僵住了。


    !!!林野你个蠢货!你都说了些什么!嘴怎么这么快!她会不会误会?会不会觉得我居心叵测?完了,契约要保不住了吗?我不是故意的!


    她慌忙摆手,脸涨得通红,语无伦次地解释:“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我是说你是我的恩人,我在乎你……在乎你的安危,在乎沈家的安危!对!就是这样!我……”


    沈舒晚看着她手忙脚乱解释的样子,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些。她没有戳破,只是轻轻颔首,拿起桌上的杏仁茶,递到她面前:“喝点暖的,压压惊。”


    林野像是接过烫手山芋一样接过茶盏,指尖碰到她微凉的指尖,又是一阵慌乱,茶水晃出几滴,溅在衣襟上。


    “对……对不起!”她慌忙道歉。


    “无妨。”沈舒晚淡淡道,重新低下头翻看样稿,只是垂着的眼睫,轻轻颤动了一下。


    林野捧着温热的茶盏,心口像是揣了只兔子,砰砰直跳。她偷偷抬眼,看着沈舒晚安静的侧脸,心里又甜又涩。


    马车继续往前驶去,轱辘声碾过夜色,车厢里的暖意,却比暖炉的温度,还要烫人几分。


    马车轱辘碾过沈府门前的青石板,稳稳停住。


    门房早就候在一旁,见马车停稳,连忙打着灯笼迎上来:“姑爷,小姐,您们回来了。”


    春桃先掀开车帘,暖融融的气息裹着庭院里的腊梅香涌进来,驱散了车厢外的凉意。张婆子快步上前,小心翼翼地从林野怀里接过熟睡的安安,小声念叨着:“小祖宗可算睡熟了,我这就抱她回房,炖好的安神汤还温着呢。”


    林野点点头,看着张婆子抱着安安的背影消失在垂花门后,才缓缓站起身,指尖还残留着安安身上的暖意。


    她转头看向沈舒晚,对方正低头理着斗篷的系带,银狐毛蹭过颈侧,衬得肌肤愈发莹白。廊下的灯笼光晕落在她身上,勾勒出柔和的肩线,林野的心跳又不受控制地快了几分。


    明明一起走了这么久的路,她怎么半点倦意都看不出来?还是这么好看,好看得我连话都快说不出来了。想问问她累不累,想帮她把斗篷解下来,可我有什么资格?我只是她的契约赘婿,还是个女扮男装的骗子。


    两人并肩往内院走,脚下的青石板被月光洗得发亮,庭院里的腊梅开得正好,暗香浮动。一路无言,只有脚步声落在寂静的夜里,清晰得让人心慌。


    快到沈舒晚的院落时,她忽然停住脚步,转头看向林野。月光落在她的眉眼间,褪去了白日里的冷静锐利,添了几分柔和的倦意。


    “今日辛苦你了。”她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院里的月色。


    林野:“不……不辛苦,是我没看好安安,差点惹出大祸。”


    辛苦的是你才对!明明是你运筹帷幄救了安安,明明你也担着惊受着怕,却还要反过来安慰我。沈舒晚,你真不能这么好?你越好,我就越贪心,越觉得这份心思快要藏不住了。


    “别太自责,你没吓着吧?”沈舒晚的声音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关切。


    “我没事!”林野慌忙开口,声音都带着几分颤音,“时间不早了,小姐也累了,早点歇息吧,我……我先回房了。”


    话音未落,她几乎是落荒而逃,转身快步朝着自己的院落走去,连头都不敢回。


    沈舒晚看着她仓促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疑惑,随即又化作淡淡的笑意。她抬手理了理被风吹乱的鬓发,转身走进了自己的院落。


    廊下的灯笼摇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越来越长,最终被夜色吞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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