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赘婿不是郎_下九间 > 第14页
    “爷爷,姻缘之事讲究缘分,强求不得。”沈舒晚耐着性子辩解。


    “缘分?”沈老爷子冷笑一声,“我看你是被那绸缎庄迷了心窍!我告诉你,这相看你必须去,若是王家那孩子合意,年底就把婚事办了!”


    沈舒晚咬了咬唇,正想再说些什么,贴身丫鬟春桃快步走了进来,福了福身道:“老爷,小姐,城南的张掌柜派人送来了定金,说想加急订一批云锦,还请小姐过去看看。”


    沈舒晚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道:“爷爷,您看,生意上的急事耽搁不得,我先去处理了。”


    不等老爷子回话,她便快步跟着春桃往后堂走,只留下沈老爷子在后头气得吹胡子瞪眼。


    春桃跟在沈舒晚身后,低声道:“小姐,您也别太烦心,老爷也是盼着您好。只是这相看的日子近了,怕是躲不过去的。”


    沈舒晚脚步一顿,望着窗外的天,轻轻叹了口气。


    好?可她想要的好,从来不是找个夫婿,相夫教子,困在一方宅院里。


    日子在沈舒晚的刻意忙碌与沈老爷子的日日催促中,一晃就到了初五。


    这日天还未亮,沈府的后院就热闹起来。沈老爷子特意吩咐了下人,将压箱底的石榴红蹙金绣裙翻了出来,又让首饰铺送来了全套的赤金镶珠首饰。春桃领着两个丫鬟,守在沈舒晚的房里,劝着她梳妆打扮。


    “小姐,您就别犟了,好歹敷衍老爷一回。”春桃拿着一支碧玉簪,小心翼翼地替她挽发,“王家那监生听说今日还邀了同窗,在湖心亭设了宴,您不去,老爷怕是要动真怒的。”


    沈舒晚坐在镜前,看着铜镜里自己那张被脂粉掩去了清冷的脸,只觉得浑身不自在。她抬手拨了拨鬓角的碎发,眼底满是烦躁。


    正僵持着,门外传来管家福伯的声音:“小姐,老爷让奴才来问,车马已经备好了,什么时候动身?”


    沈舒晚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眸子里只剩一片漠然。


    她站起身,任由春桃替她系上裙带,声音冷得像冰:“走吧,别让爷爷等急了。”


    春桃松了口气,连忙替她簪好碧玉簪,又仔细理了理裙摆。沈舒晚踩着绣鞋,一步步走出房门,院外的车马早已候着,晨光将车身镀上一层金辉,却照不进她眼底半分暖意。


    第20章 初显入赘


    晨光熹微,薄雾轻笼着湖面,湖心亭的飞檐翘角在水汽里若隐若现,平添几分雅致。


    沈舒晚的马车停在岸边,她由春桃扶着下车,一身石榴红蹙金绣裙衬得身姿窈窕,乌发仅用一支碧玉簪绾起,未施粉黛的脸庞在晨雾中更显清丽绝尘。裙摆拂过青石小径,步步生莲,不过是寻常的移步,却自带一股矜贵疏离的气场。


    刚踏入湖心亭,便撞上一道炽热的目光。


    王景然原是背对着栏杆远眺,听见脚步声转身,只一眼,便如遭雷击,手里的折扇“啪”地一声合拢,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他早听闻沈舒晚是京城有名的美人,却没想过,真人竟绝色至此。那般清冷的眉眼,那般挺拔的身姿,明明是商户之女,却比京中任何一位贵女都要耀眼,仿佛这满湖的晨雾,都只为衬她而生。


    心头的惊艳翻涌成潮,王景然定了定神,才拱手作揖,语气里带着难掩的急切与倾慕:“沈小姐大驾光临,王某等候多时。久仰小姐芳名,早前听闻小姐执掌沈家绸缎庄,将偌大的家业打理得井井有条,心中早已敬佩不已,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他的目光太过直白,几乎黏在沈舒晚身上,春桃忍不住皱了皱眉,上前半步,想替自家小姐挡一挡这过于灼热的视线。


    沈舒晚却淡淡抬手,示意春桃不必多礼。她走到亭内石桌旁坐下,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着袖间系着的一枚羊脂玉坠,眸光清冷如秋水,落在王景然身上时,多了几分恰到好处的温和:“王公子客气了。公子乃是国子监监生,才名远扬,能得长辈青睐,与公子相识,也是舒晚的荣幸。”


    一番话不偏不倚,既没有疏离,也没有迎合,听得王景然心头愈发火热。他紧走两步,在对面落座,殷勤地替沈舒晚斟茶,语气愈发恳切:“沈小姐过誉了。实不相瞒,王某对小姐心仪已久。若小姐肯嫁入我王家,我向你保证,绝不干涉你打理绸缎庄的事。我王家乃是书香门第,定能护你与沈家周全,让你既有商户的自在,又有世家的体面。”


    这番话,说得不可谓不诚恳,换做任何一个女子,怕是都要心动。


    春桃在一旁听得心惊,暗道这王公子看着斯文,倒真是对自家小姐上了心。


    可沈舒晚却只是端起茶盏,浅浅抿了一口,动作优雅从容,眉眼间依旧没半分女儿家的娇羞。她放下茶盏,抬眸看向王景然,目光澄澈,语气坦诚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王公子的心意,舒晚明白,也感念公子的抬爱。”


    王景然脸上一喜,正要开口,却被沈舒晚接下来的话,轻轻巧巧地堵了回去。


    “只是,”沈舒晚微微垂眸,目光落在桌案上的青瓷茶盏上,声音清冽如泉水,“公子可知,沈家绸缎庄是先父毕生心血,族中叔伯虎视眈眈,若我嫁入别家,这诺大的家业,怕是迟早要落入旁人之手。”


    王景然一愣,眉头微蹙:“沈小姐的意思是……”


    “舒晚此生,唯一的执念,便是守住先父留下的基业,护好沈家上下。”沈舒晚抬眸,目光与他平视,语气平静却字字千钧,“所以,我此生的归宿,唯有招婿入赘这一条路。入赘的夫君,不必出身显赫,不必才高八斗,但一定要与我同心,守着沈家,护着绸缎庄。”


    王景然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瞳孔微微收缩,仿佛第一次认识眼前的女子。


    招婿入赘。


    这四个字,如同一道无形的鸿沟,将他满腔的倾慕,拦在了对岸。


    他出身书香世家,世代清贵,自幼便是旁人眼中的天之骄子,入赘二字,于他而言,不仅是颜面尽失,更是辱没门楣。别说他心甘情愿,便是有半分念头,族中长辈也会拼死反对。


    可看着沈舒晚那张清冷绝美的脸,看着她眼中的坚定与执着,他竟生不出半分怨怼,只觉得心头涌上一股浓重的怅惘。


    他终于明白,不是他不够好,而是从一开始,他就不是她要找的人。


    沈舒晚将他脸上的神色尽收眼底,又缓缓开口,语气里多了几分体谅:“王公子青年才俊,前程似锦,将来定会寻得一位门当户对、温婉贤淑的女子,共度一生。那女子,会陪你吟诗作对,会为你操持家务,会成为你王家的贤内助。而这些,都是舒晚给不了的。”


    她没有说半句贬低的话,只是将两人的人生道路,清晰地摆在了眼前。


    他要的是琴瑟和鸣的世家生活,她要的是并肩守业的风雨同舟。


    道不同,终究不相为谋。


    王景然沉默了许久,终于缓缓松开了攥得发白的手指,脸上的急切与倾慕褪去,只剩下释然与惋惜。他重新拿起折扇,对着沈舒晚拱手作揖,语气里带着几分怅然的敬佩:“沈小姐志向高远,王某佩服。是王某狭隘了,未能懂小姐的苦衷。”


    沈舒晚微微颔首,回以一礼,语气依旧温和:“公子明事理,舒晚感激不尽。今日相聚,也算一场缘分,往后公子若有绸缎方面的需求,沈家绸缎庄,定当竭诚相待。”


    她将两人的关系,稳稳地落在了“生意伙伴”的位置上,既给了他台阶,也断了他的念想。


    说罢,她站起身,裙摆划过青石地面,带起一阵清风:“时辰不早了,舒晚先行告辞,公子请便。”


    王景然望着她的背影,看着她在晨光中愈发挺拔的身姿,张了张嘴,终究只吐出两个字:“慢走。”


    晨光穿过薄雾,落在湖心亭的栏杆上,也落在他手中的折扇上。扇骨微凉,一如他此刻的心境。


    春桃快步跟上沈舒晚,压低声音,满是欣慰:“小姐,王公子这是彻底死心了呢。”


    沈舒晚脚步未停,眸色冷冽却清明:“他是个要脸面的人,与其直白拒绝让他难堪,不如晓之以理,让他自己想明白。这样,既断了念想,也不会结下仇怨,于沈家,于绸缎庄,都好。”


    她太清楚这些世家公子的软肋,与其撕破脸皮,不如体面收场。今日这番话,既让王景然死了心,也能借他之口,向京中那些觊觎她的人,传递一个信号——想娶她沈舒晚,唯有入赘一条路。


    马车缓缓驶离湖边,沈舒晚靠在车壁上,闭上眼,脑海里却飞速盘算着。


    招婿入赘的信号已经放出,接下来,便是要尽快找到那个合适的人。这个人,必须身世清白,没有牵挂,更重要的是,要老实可靠,绝不会觊觎沈家的家产。


    马车行至绸缎庄门口,沈舒晚睁开眼,目光无意间扫过库房的方向。


    沈舒晚的眸光,微微一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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