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肆笑道:“长孙极为了这次大会,还真是下了大手笔呢,嘿嘿,叫我来尝尝这酒。”
长孙棠帮她掀开一坛,说道:“这酒可是青州的名酒,是拿初春的青梅所酿,有的甜,有的辣,有的酸,喝到什么味道,全凭运气。”
“这个有意思”杨肆嗅了嗅,皱起鼻子:“好酸,我不要喝这个。”
长孙棠心道:“长孙极这么大手笔,将家里改的面目全非,我们喝他几口酒,这又算得了什么?”便微微一笑,豪气地又开一坛,一连开了好几坛,杨肆闻到甜味,这才罢休。
长孙棠想着青梅酒酒气不浓,不过是有甜味的水,更何况以杨肆的武功,就算是烈酒下肚,也是千杯不醉,便没有阻拦,由着她喝。
杨肆抱起一坛,顿顿顿地喝了一半,砸吧砸吧嘴,笑道:“这酒真是不错。”最后喝了两坛,这才心满意足地离开了。
两人出了厨房,又跑到后院,找了几个房间,终于发现了长孙极的女儿,孩子睡得正香,奶娘正在一旁的角屋,两人偷偷摸摸地进去,没有惊动任何人。
两人上一次见到这么小的孩子,还是觅剑山庄,长孙桦的女儿被刘高劫持的时候,当时情势危急,杨肆一心抢救孩子,哪有心思关心孩子长得什么样子,如今再看长孙棠侄女,心境大不一样。
杨肆只觉得这孩子生得粉雕玉琢,白白嫩嫩,好生惹人疼爱,忍不住说道:“这孩子生得真好看,也不知道她叫什么名字,你这个做姑姑的,也要送她一点礼物吧。”
长孙棠望着孩子,目光柔顺:“以前我们兄妹玩笑,他说不论男女,都要给孩子取名为沛,取福泽深厚之意。”
杨肆说道:“长孙沛,长孙沛,好名字啊。”她伸手去点小娃的鼻尖,却看见她脖颈上挂了个长命锁,翻起一看,上面果然刻着一个沛字。
杨肆开心道:“真的!真的!她真的叫做长孙沛。”
长孙棠微微一笑,心头却泛起苦涩,两人又看了一会儿,见长孙沛呼吸不稳,鼻头耸动,便知道是她是要醒了,便从窗户又翻了出去。
两人见前院嘈杂声渐小,这才移步朝前,走近一看,前院更是人满为患,就连府外的树上都坐着一堆人,演武石台上也一男一女比划起来了。
看衣着不像是哪个门派中人,应当就是普通的江湖豪客,杨肆和长孙棠躲在人群之中去,却凭借着高深的功夫,找到了一个绝佳的观看位置,正好能看见石台和它前方的几把椅子。
正中间坐的是长孙极,他身后奉着一柄寒气森森的宝剑,正是青吕,而身旁则是各大掌门或者代表。
左右两侧虚位以待,更左边便是是三山派的三位老掌门,右边依次是觅剑山庄的长孙桦,自在门的许开缘,晓生门的宫阳,还有四季山庄的岳谵,岳谵身侧还有一个空位。
长孙棠随便拉着一个人问道:“敢问兄台,那长孙老爷的身侧几把虚位以待的椅子,是哪几位掌门的?”
“哦,刚刚长孙老爷说啦,他身边一左一右,分别是少林寺的明空大师和丐帮的向之南向帮主,只是这两位老人家事务繁忙,无空前来,便只是叫人送了贺礼,而最右边的位置原本是要留给曲江派的,没想到曲少门主临出门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怀孕啦,这才没来。”
杨肆和长孙棠对视一眼,看来明空大师和向帮主是打定主意不淌这趟浑水了。
第104章 料敌先机自在门 千诀剑法显风头
两人也知道这赏剑大会一开始定然没什么高手,所以也不急着出场,只是等其他门派出手。
杨肆心中惦念宫阳,抬眼瞧她,宫阳扳着一张脸,故作严肃地坐在上面,身后立着红叶和思乡,思乡明明是个孩子,却比宫阳还老成,直挺挺地站在后面。
杨肆忍不住一笑,叫长孙棠也来看,她看了一眼,目光便忍不住移到了另一个妇人身上。
她的二姐,也很久没见了。
长孙桦身后站着上官灿,而许开缘身后站着阿菁,正盯着场中目不转睛,场中那女人好几次像是要被打落,可不知怎么做的,总能反败为胜,一招反攻回来,可这一招又总能被那男人看透,又将她打败,两人拉拉扯扯了几个回合,谁也奈何不了谁。
阿菁看了半天,就是看不懂那女子是如何化险为夷,反败为胜,许开缘说道:“看脚下,那位女侠是河东白老英雄的弟子,白老英雄最出名的便是步法。”
正巧这时,那女侠又使出那招反败为胜,阿菁盯着脚下一看,果然发现端倪,她每次都是前脚虚点,后脚实点,这才能反败为胜。
阿菁看懂关要,开心道:“师父,你真厉害。”
许开缘颇为得意,捧起茶水嘬了一口。
先前棠肆二人联手解了觅剑山庄之危,便便动身赶往晓生门,可许开缘却没回自在门,反而是在觅剑山庄住下了。
许开缘还是第一次见这种人:明明是真心疼爱孩子,却舍得以她为饵,明明为了自己名声,不惜任何手段,却又会为自己的妹妹落泪。
许开缘冰雪聪明,自诩天下第一,可她一直看不透长孙桦。
长孙桦的才智,心气,狠辣,温情,手段每每展露一项,都叫她避之不及,却又欲罢不能。
许开缘想看看,长孙桦究竟还有多少能耐?便带着阿菁死皮赖脸地住在了觅剑山庄。
觅剑山庄纵然落寞,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养活两张嘴有什么大不了,阿菁的一张嘴不过是普通的嘴,可许开缘的嘴可不是普通的嘴,叫长孙桦恨不得将她毒哑。
觅剑山庄镇压西北,不少贼子蠢蠢欲动,惹出不少事端,存心试探这位觅剑山庄的新庄主。
长孙桦每天忙着西北大小事件,东家长西家短地跑,还将许开缘好吃好喝地养着,她却不知死活,对长孙桦各项决定居高临下,指指点点。
一开始许开缘因为不了解西北地势特殊,提议便如同稚子笑语,惹得觅剑山庄的门客捧腹大笑,这时她便嬉皮笑脸,插科打诨地混过去。
可日子久了,许开缘懂了西北的风沙,昼夜的温差,旅人的寂寞,便能在长孙桦的决定下推陈出新,屡献妙招,就连觅剑山庄的诸位门客也不由得对她刮目相看。
长孙桦爱惜许开缘的聪明才智,可又恨她恃才傲物,目中无人。
长孙桦越是拿许开缘没办法,她便更加挑衅,每次将人惹急了,她更开心,两人之间愈发水火不容,却又觉得与对方志趣相投,隐隐有惺惺相惜之意,却谁也拉不下脸来服软,便每天都要打上两句嘴仗,这才满意。
而长孙桦身为长孙极的二妹,从来觅剑山庄的请柬中便多了一封‘家书’。长孙桦看见长孙极要以青吕剑力邀群豪,选一个盟主,气得浑身发抖,直骂长孙极争名夺利,数典忘祖,收拾东西就来了。
许开缘自然也要跟来,长孙桦说这是长孙家的家事,许开缘就笑眯眯地拿出请柬,要跟她一起赴约。
长孙桦别无他法,只能带着她一起上路,因为长孙极,她一路上都是满腹火气,偏偏许开缘还要不知死活地她面前嬉皮笑脸,叫她忍不住将炮火转向许开缘。
两人自入青州城以来,每天吵得更厉害了,一见面都要呛声,叫上官灿和阿菁左右为难。
长孙桦冷笑道:“哼,许门主眼里非凡,若是门人上场,这个盟主之位,定然是许门主囊中之物。”
长孙桦分明就是讽刺许开缘不会武功,就算将别人武功看得再明白,也胜不得半点。
许开缘喝了口茶,说道:“这武林盟主有什么意思?”又伸了个懒腰:“这天下还有什么比得上我自在门的门主逍遥自在,阿菁。”
“师父。”
“你想做盟主吗?”
阿菁摇摇头:“不要,我只要在师父跟前。”
正巧这时台上两人已分胜负,那位女侠力有不逮,败下阵来,许开缘笑道:“那么你上去练练吧,咱们在觅剑山庄做了这么久的客,可别丢了长孙庄主的脸。”
阿菁年纪轻轻,不过十四,习武又晚,虽然为人机灵,可也胜不了几局,许开缘这个师父教徒弟做人更甚武功,对阿菁一向宠爱有加,却没想到今日却说了一句为难她的话。
阿菁小脸微皱,嗫嚅道:“师父,弟子……弟子……”
长孙桦于心不忍,阻拦道:“你这人好没意思,明明说是自在门自由自在,却又逼人家上台比武?”
许开缘笑了笑,朝着阿菁勾勾手,阿菁附耳过去,不知说了什么,眼神一亮。
许开缘问道:“阿菁,去吗?”
阿菁忙不迭地点头:“去呢去呢,多谢师父,多谢长孙庄主。”随后欢欢喜喜地上台去了。
长孙桦和上官灿心中微惊,难不成许开缘三言两语就叫阿菁武功大进不成?
阿菁翻身上台,拱手说道:“晚辈自在门阿菁,领教阁下高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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