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这也很好理解,


    因为老田似乎也刻意忘记了自己还有一个儿子。


    一想到天天,


    郑伯爷心里居然还有些想那孩子了。


    如果自己以后的孩子,也能和天天一样这么好带这么听话,自小到大都没生过病,那该多好。


    面对郑伯爷的这个问题,


    靖南王依旧是很平静地回答:


    “随意。”


    “额……”


    这个回答,还真是让郑伯爷始料未及。


    “郑凡。”


    “王爷。”


    田无镜放下了丁点未饮的酒杯,


    伸手,


    指了指王帐一侧所挂在那里的黑龙旗帜,


    道:


    “本王问你,你觉得这面旗,如何?”


    “很喜欢,很好看。”


    是看出感情了,真的有感情了。


    自打从军以来,一次次地跟着这面旗帜冲锋,哪怕是后来自己也有了“郑”字旗,但这象征着大燕的黑龙旗帜,每次看见了,总能给自己一种归属感。


    这种归属感,很像是另一个时空里很多人会时不时地高吼一声:“为了部落!”


    就算你真的将这一世,将这个世界,当作一场游戏一场梦来对待,你也依旧无法避免它对你整个人的一种浸润。


    更何况,


    这并不是游戏,这个世界,无比的真实,也无比的细腻。


    “你身上的甲胄呢?”


    郑伯爷苦笑道:“王爷,如果不是条件不允许,我真想给自己换一套甲胄,这甲胄,实在是太显眼了。


    而且,就算是一样要鲜亮一点的,我也还是觉得这纯金色的甲胄,太土气。”


    以瞎子的设计,梁程的实用,薛三的锻造,完全可以给自己弄出一套真正奢华低调有内涵的甲胄。


    “以后,有什么打算?”


    靖南王开口问道。


    想造反!


    这绝对不可能说出来的,虽然郑伯爷觉得,自己和田无镜之间早有默契,但这默契里,却有一道极为清晰的红线。


    你可以在红线外拼命地试探旋转跳跃,


    却不能真的作死到去触碰它。


    “王爷,其实,我一直想去乾国看看,看看那里的风华,看看那里的风景。”


    “陛下这辈子最大的梦,就是去上京,坐一坐那据说传承自大夏的龙椅。”田无镜的目光里,露出了追思之忆,“可偏偏,最先灭的,是晋,现在伐的,是楚。”


    “王爷放心,早晚有一天,我大燕铁骑,将踏平它乾国花花江山,纵马江南。”


    “平野伯,去给本王,将那面旗,举起来。”


    “喏!”


    郑伯爷离座,走到对面,将那一面黑龙旗帜扛在了肩下。


    靖南王就坐在那里,看着扛着旗的郑伯爷,目光,久久没动。


    郑伯爷也就站在那里,保持着这个姿势。


    王帐内,无形的压力,开始缓缓加重,也不知什么时候起,在这里面,连呼吸,似乎都得竭尽全力。


    “立誓。”


    “嗯?”


    “你手中的这面旗,不能变。”


    “我,郑凡,在此立誓,此生只立大燕龙旗之下,若违此誓,天诛地灭!”


    良久,


    田无镜开口道;


    “誓言,对你,有用么?”


    曾经,在玉盘城下,靖南王对着楚人发过毒誓,转身后,就下达了“尽诛之”的军令。


    郑伯爷犹豫了一下,摇摇头,道:


    “王爷,末将,其实也不怎么信这个。”


    当你身边有死人、有吸血鬼、有僵尸、有亡灵等一大群这类存在时,你就很难再去相信什么冥冥之中的天意了。


    田无镜笑了,


    道:


    “那就没用了。”


    郑伯爷却笑道;


    “我这性子,别人不知道,但王爷您应该是知道的,就是那老天爷叫我干啥,我都得掂量掂量,谋算谋算自己这么干,到底划不划算。”


    “哦?”


    郑伯爷将手中旗帜插入地面,


    道:


    “但如果我哥叫我做什么,我肯定照办。”


    第三百四十三章 踏灭


    旗,是立了。


    随后,


    靖南王携又立新功的郑伯爷出现在士卒面前。


    酒禁,再开一轮。


    一时间,


    万众欢呼!


    但实则,这次解酒禁所准备的酒,就在这儿预备着,本身就只先发了一半,一次的量,分两次发,反而起到了更好的效果。


    随后,郑伯爷就回自己帅帐休息了。


    躺在毯子上,郑伯爷睁着眼,看着帐篷上方的黑点。


    午睡太饱满,弄得现在一点儿困意都没有。


    老田的意思,他懂。


    旗子不倒,意味着大燕,以后还是大燕,大燕的铁骑,以后还会继续在黑龙旗帜的引领下去冲垮面前的任何敌人。


    但旗子在这儿,大燕国号在这儿,


    却并不意味着以后郑伯爷若是真想了,就做不得。


    田氏代齐,


    国号不也没变么?


    老田要的,是一个承诺,这个承诺,真的很宽泛了。


    侧过身,


    郑伯爷头枕枕头,张着眼,看向帐篷口。


    阿铭坐在那儿守夜,其实王帐里面,没必要守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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