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是挨打,


    就得规规矩矩地给本伯站好。


    传本伯命令,


    以本伯帅輦为帜,


    中军,


    全线压上!”


    第三百三十五章 干!


    帅輦上的“郑”字将旗,升了起来,三名虎背熊腰的亲卫褪去上半身的甲胄,开始擂鼓!


    侧坐在帅座上的郑伯爷回头看到这一幕,


    心里未免有些遗憾。


    站在郑伯爷身边的剑圣注意到了这个细节,道:


    “现在撤,还来得及。”


    现在局面虽然危急,但帅輦因为放置得很靠后,所以还能影响到局势,做到从容后退,问题还是不大的。


    退一步说,就算局面再差几分,以剑圣的能力,带着郑伯爷逃出生天,也没太大的难度,毕竟,楚人刚刚杀出,还没有对这里形成包围圈。


    郑伯爷闻言,只是摇摇头,道: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觉得,这么好看的帅輦上,擂鼓的居然是仨糙汉子,实在是不美。”


    “不美?”


    “对,不美,不符合我的审美,所以,有些遗憾。”


    剑圣不知道“审美”是什么意思,但他能从郑伯爷语气里听出那极为清晰的矫情。


    讲真,很多时候,就是剑圣都很难想明白,为什么眼前这个伯爷以及他那几个手下,总是会在一些特定的时候去表现出一些不合时宜的……矫情。


    郑伯爷转过视线,看向前方,耳畔,是鼓声隆隆。


    “如果此时擂鼓的,是四娘,她必然擂得风姿绰绰,一身红袖惊鸿不让须眉之气质,让人不舍得挪开眼。


    如果此时擂鼓的,是公主,一身华装,嘟着嘴,举着那木槌应该都有些吃力,但还是会很认真地一记记地敲着,谈不上什么鼓韵,但自成格局。


    大将出征,公主擂鼓,


    哎呀,


    美得很,美得很啊。


    如果此时擂鼓的,是柳如卿,那细腰婀娜,那风情万种,我说不得还得站在她身后,一手搂其腹,一手执其手。


    身侧,千军万马忘我地厮杀,


    我独宠怀中佳人,


    以鼓声作乐。


    金戈铁马,


    佳人在怀,


    多精致的落差,


    多美的画面,


    多让人神往的经历。


    美,


    这就是美,


    美得让人迷醉。”


    郑伯爷说着说着还闭上了眼,伸手,对着面前的空气轻轻敲击了几下。


    剑圣开口道;“当年大夏有一天子,点烽火引得诸侯们带兵来救,只为博得妃子一笑,你这,和他是异曲同工。”


    这还是郑伯爷第一次听到“烽火戏诸侯”在这个世界的现实版,愣了一下,道:


    “原来是出在这儿?”


    剑圣继续道:“各国史家公认,大夏之倾颓,始于他。自此之后,诸侯开始不奉大夏天子令。”


    “啧。”


    郑伯爷摆摆手,不以为意道:


    “成王败寇而已,你看到的,是他烽火戏诸侯的荒唐,但实际上,是大夏式微,诸侯崛起,开始无视中枢权威。


    比如,之前我在雪海关不也阅兵过么,公主就站在身旁,说白了,不也是让公主欣赏欣赏我雪海铁骑的军容?


    呵呵,这和那位大夏天子有什么区别?


    但军中六镇将领,有谁不满,有谁不配合,更有谁会有怨怼?”


    剑圣闻言,细细思索,缓缓点头。


    “大权在握时,再荒唐的事,也是风花雪月,英雄意气,当你式微时,干什么都是错的。


    哎,


    可惜了啊,


    本来打算过阵子瞎子就回去主持大局换四娘来的,


    谁知道今儿个就得擂鼓了呢?


    下一次,想等到这个机会,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剑圣有些好笑道:“这似乎已经成了你的执念?”


    “可不是么,在追求美的道路上,我一直未曾懈怠。”


    阿铭站在郑伯爷身侧,拿出酒囊,喝了一口酒,淡淡的酒气弥漫。


    郑伯爷瞥了一眼阿铭,手指向自己身前戳了戳。


    阿铭收回酒囊,站在了郑伯爷的身前。


    郑伯爷又看向剑圣,道:“帅輦在这儿,乃中军,甚至是全军精气神所系,还劳烦剑圣大人为我护持。”


    剑圣淡淡道:“你不下去,我也就不下去。”


    言外之意就是,


    你不遛,我也就留在这儿。


    “瞧你这话说的,我这旗号都打出去了,命令都下达了,看看四周,中军,后军,以及侧翼兵马,都开始以我为轴,向我这里汇聚,我还能去哪儿?


    也就只有一头埋到前面去了。


    要么,


    对面那位大楚柱国将我给埋了;


    要么,


    我将对面那位大楚柱国给埋了。


    鼓声一响,


    明年的今天,


    就注定我和他其中一人的忌日。”


    剑圣又开口道:


    “只是不想输?”


    “就是不想输。”郑伯爷轻轻拍了拍大腿,“脑子正常的,谁会想输?”


    “值得?”


    “横竖是个玩儿呗,我是惜命,但惜命是不想死得没意义,是想留着这条命,继续看风景,继续好好地玩。


    眼下,正是好玩的机会,为何不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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