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那酗酒糟蹋身子的老爹也早早地因病去世了,留下的钱,也够自己上了大学。


    唯一的不舒服,大概就是开家长会时,但那,其实也不算什么。


    至于这辈子,


    一醒来,


    身边就是一群魔王环绕;


    可能他们一开始,对自己很轻视,带着高傲,但面子上,还过得去,且已经给自己置办了一座酒楼的产业,身边还能有丫鬟服侍。


    两世为人,


    其实自己并未真正体会到过……做人的艰辛。


    苟莫离的这句话,意思就是,伯爷,您没真正受过那种被踩在泥潭里奋力挣扎抬起头,就为了那片刻的呼吸换气的日子。


    所以,


    才会有这种想法。


    那种,


    优雅、从容、淡定;


    郑伯爷用手背抵住额头,轻轻敲了敲,道:


    “对,你说得对,我确实是有些,站着说话,不腰疼了。”


    “属下……该死。”


    “呵,你就这样正常点说话,其实挺好,你是点头哈腰,还是不卑不亢,亦或者是……将自己的脑袋塞在马粪里,在我面前,都改变不了你是野人王的事实。


    可能,这是你的习惯,但我,不是很喜欢你这种习惯。


    有本事的人,还是该有些格调的,我一直这么认为。”


    苟莫离有些激动地点点头;


    他明白,


    当一个人准备和你相处时,才会要求你改变自己身上让他觉得不舒服的地方。


    否则,若是打算继续将你丢笼子里眼不见为净,压根就不需要理会和说这些。


    “就像你刚刚那般说的话,我知道你是违心,也知道你是在变脸,但我真的,不是很喜欢。”


    野人王五体投地地跪伏下来,


    道:


    “伯爷,属下只是……只是不希望他们……不希望他们死得没价值……所以才……”


    人已经死了,


    就该追求他们死去的最大价值,这样,才能不辜负他们的战死。


    这时候,说气话,露情绪,表不满,都是很愚蠢的行为。


    郑伯爷伸手指了指那面包裹着桑虎尸体的旗帜,


    道:


    “这面旗,就作为第一镇的军旗吧,本伯给你,两个营的编制。”


    一个营下辖五个标,每个标三百人,也就是总计三千人的编制。


    且按照雪海关的传统,凡入正军者,无论燕、晋、蛮族群,皆一视同仁。


    “谢伯爷再次给了属下一个机会!”


    郑伯爷伸手,拍了拍野人王的肩膀。


    野人王知道,这是雪海关中最为时兴的拍肩礼。


    “虽说我这里算是过了,但,接下来的攻城战时,野人,还得再死一些人,死到,让雪海关上下的军民,无话可说为止。


    你,


    懂么?”


    只有用死亡拼凑出足够的贡献,才能消弭掉雪海关军民对这一镇野人兵马的敌对和反感情绪。


    这是当初野人造的孽,现在,得还。


    先前郑伯爷对剑圣说的那话,意思,其实就在这里。


    接纳野人为一镇,首先,得给投名状!


    “伯爷放心,这一点,属下明白,且有伯爷您这句话,剩下的近三万多野人俘虏,属下,就有把握激发出他们效死力的信心!”


    “你办事,我放心。”


    “谢伯爷。”


    “好好做事,机会,已经给你了。”


    “属下,定然不负伯爷期望!”


    “嗯。”


    这时,


    樊力提着迟明义走了过来,将迟明义,放在了郑伯爷身前。


    其两肩琵琶骨的钩子,还未取下,整个人,也被捆成了粽子。


    郑伯爷看了他一眼,笑道:


    “以前,没打过这种仗吧。”


    迟明义一边倒吸着凉气一边回答道:


    “未……曾。”


    以前,藤甲兵的主要对手,是大泽边缘的水匪,已经很多年,未曾和正规军交战过了,且还是……骑兵为主的正规军。


    郑伯爷点点头,道:


    “瞧出来了,你这两天犯的错,可以记录下来,做一个册子,以儆后人了。”


    “呵呵……呵……”


    迟明义笑了两声,


    道:


    “胜者为王,败者为寇,输给驸马爷,倒也不算辱没了我自己,还请驸马爷,给我一个痛快。”


    “倒也算,有种。你叫什么名字,这支兵马,是哪家的,应该不是大楚的皇族禁军吧。”


    “回驸马爷的话,某叫迟明义,是白蒲白家人,这是,长溪郡的藤甲兵。”


    “白家人,姓迟?”


    “驸马爷您,不也不姓熊么?”


    “哦,我懂了,你是赘婿?”


    迟明义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道:“是。”


    “能以赘婿的身份领军出战,看来,你在白家,很得看重了,不过你刚刚说错了一点,我呢,是把公主娶回家的,和你,不一样。”


    “驸马爷若是愿意回我大楚,我相信,王上必然会极为欢迎,今日年尧的位置,大概就是驸马爷您的了。”


    “啊?”


    郑伯爷笑了起来,


    伸手指了指南边,


    道:


    “哎哟,哎哟,这话,可太逗了,合着我现在还是在攻我自己的城喽?”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