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凡,你说说,这仗,该怎么打。”


    众人将目光都投向了平野伯。


    平野伯的战功,他们是认可的,更何况平野伯先前在王帐外还分发了攻城要则,这意味着这位平野伯还是个攻城战的行家。


    坐在第一排,被老师提问的概率,确实是最大的。


    好在,郑伯爷早有彩排。


    外人对靖南王的观感,是神秘而恐怖的,但作为最亲近的人,郑伯爷也算是摸出套路了,不敢摸虎须,但敢数一数到底有多少根。


    郑伯爷起身,道:


    “王爷,末将以为当先剪除楚人于镇南关外围羽翼,一步一步挤压掉楚人除了镇南关外的依仗;我军不善攻城,也正好可以借着这个机会锻炼一下我军攻城的能力。


    随后,再等待契机。”


    李富胜捧哏道:


    “契机,啥契机?”


    郑伯爷上前,伸手在镇南关上指了指,道:


    “当楚人只剩下镇南关这座雄关时,这座雄关,也就挡不住我大燕铁骑了,那时,我军可预留一部分主力,就在镇南关下盯着楚人,另纵数路偏师绕过镇南关,直入楚人上谷郡,给楚人朝廷压力,再让楚人朝廷给镇南关压力。”


    梁程对郑伯爷科普过,说当年后金对大明,玩的就是这一手,先破掉大明在关外的堡寨体系,压缩大明的边防对外空间。


    然后就是每隔两年就找个地方入边,打打草谷攻攻里面的城,顺带再到大明京城下面遛个弯儿,迫使明军主力出来野战,仗着那会儿的八旗兵的战力吃掉明军敢出来野战的主力,最终,将大明的北方防御体系给掏空。


    战争,其实和政治是脱不开的。


    郑伯爷对自己的答案还是很满意的,


    毕竟,这是梁程给出的参考答案。


    谈不上惊艳,毕竟最终都得落子攻城,你大军又飞不过去,怎么惊艳起来?


    但绝对是老持稳重。


    诸位将领听了后,也都纷纷点头,稳扎稳打,慢慢耗,慢慢磨呗,大家伙其实对各自兵马的攻城能力,都要打一个问号,正好有一个缓冲期可以练练兵。


    虽说,这种练兵方式,死伤肯定很大,但怎么说呢,攻城方还是有比较大的心理优势的。


    然而,


    坐在帅座上的田无镜却摇了摇头。


    郑伯爷一时陷入了疑惑,


    嗯?


    参考答案出错了?


    不应该啊。


    田无镜从帅座上走了下来,


    看着脚下的沙盘,


    道:


    “楚人军堡、军寨,可互相呼应,互相增援,互相策应;


    就是我军能将其围起来攻打,也很难将他们所有都围住;


    且全围住兵力一分散,等于全都没围住。


    慢慢打,


    对于我军而言,确实是老持稳重之言,但对楚人而言,也正是他们最乐意见到的局面。”


    提议,


    被否决了?


    郑伯爷倒是没顺着田无镜的思路在思索到底该怎么办,


    而是在思索梁程的答案怎么会是错的呢?


    不应该啊?


    按理说,梁程带兵打仗的本事,不会比老田差啊。


    对麾下魔王的能力,郑伯爷向来是有着无比的自信。


    任涓开口道:


    “王爷说的是,楚人不敢与我军决胜于野,他们的算盘,就是想着靠着这些军堡军寨来消耗羁縻我军。


    说到底,还是和乾人学的把戏。”


    楚人,并非是学乾人,而是弱抗强,就得用这种一步一步消耗步步阻击的法子,尤其是在这个时代,缺少战马的国家想抵抗骑兵集团的进攻,只能靠城墙来抵消掉对方的骑兵机动优势。


    李富胜也开口道:“对,我大军这次出征固然极多,但楚人兵马,也不比咱们少,我在荒漠打仗,说句不怕大家笑话的话,一直等到南下攻乾时,我才真正意识到城池得有多难打,否则,当初我早就将乾国那位官家掳过来送去京城让他陪咱们陛下喝茶了。”


    “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


    众将一起大笑。


    郑伯爷没笑,而是在继续钻着自己的牛角尖。


    田无镜则挪动了一步,一时间,全场再度肃静。


    “楚人这些军堡军寨,宛若一盘活水,互相可接济弥补。”


    这个时代,没有立体防御纵深的解释,但绝对有这个意思,也就是你打甲堡,乙丙堡会派出援兵,援兵可以袭击你,也能够直接冲进城去运送给养和兵源。


    但如果你死死围住,得动用更多的兵马消耗更多的精力,且也别想着围点打援,楚人完全会说放弃就放弃,就让那座孤城来耗你。


    你就慢慢打,慢慢耗,慢慢放血。


    有玉盘城下青鸾军的前车之鉴,这次,楚人必然是将粮草准备得足足的。


    而如靖南王所说的活水,其实就是加大了燕军攻城时的军事成本。


    田无镜伸手,


    指了指楚人诸多军堡军寨所围之正中央,也就是上面标注着的央山寨,


    道:


    “本王,欲先取央山寨,断其活水!”


    ……


    “本将军,就猜他田无镜会先攻我央山寨,断我本源!”


    镇南关的帅府内,年尧坐在门槛上,


    其下诸多将领则全都坐在院子里,席地而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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