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苦了,四娘。”


    郑伯爷走到桌旁,将手中糖葫芦递送到四娘嘴边。


    四娘轻启红唇,咬了一口。


    郑伯爷问道:“甜不?”


    四娘点点头,道:“甜。”


    然后,


    一边咀嚼一边继续翻着手中的账簿。


    “别太累了,注意休息。”郑伯爷道。


    四娘点点头,继续看着账簿,道;


    “嗯,等奴家把手上的事情做完。”


    郑伯爷在旁边拉过来一张椅子,坐下,道:


    “你说,咱刚刚的对话,像不像,我是富婆包养的小奶狗?”


    “主上是想换一个情景模式么?”


    “呵呵。”


    “如卿妹妹服侍得好么?”


    郑伯爷眉毛一挑。


    四娘笑道:“不是奴家刻意地盯着,是府邸的那些小蹄子们,大半是奴家在虎头城就收拢过来的,她们见了主上晚上去了如卿妹子的屋,就马上到奴家这儿来打小报告了。”


    郑伯爷摇摇头,道;“其实,什么都没做。”


    “没做?”四娘有些意外,放下手中的笔,看着郑凡。


    这时,四娘才发现郑凡头发上还湿漉漉的;


    心思灵敏的她,马上明白过来郑凡的心意,道:


    “主上,奴家不介意这个的。”


    “但我介意的。”郑伯爷很认真地说道,“其实,我觉得吧,咱俩人这辈子,在这个世界上,凑合着把日子过了,就挺好的;


    你要是想要孩子,咱就要个孩子,不想要孩子,咱日子也照样地过。”


    “奴家……”


    “总之,在你怀孕之前,我不会碰她们的,你怀孕了,我也可以不碰。”


    “但奴家,真的不介意啊,主上完全不用憋着自己,奴家不是在装贤惠,也不是在说反话。”


    “我也不是。”


    “那如卿妹子岂不是会很伤心?”


    “我与她说过了,她也理解了。”


    “但奴家这里,事情真的很多呢。”


    “你忙你的,今晚,我陪着你,来,我为你研墨。”


    “主上。”


    “嗯,别客气。”


    “奴家用的是炭笔。”


    “……”郑伯爷。


    ……


    晨曦将现时,


    屋门被从里面推开,


    剑圣从屋内走出。


    瞎子则顺势起身,笑着问道;“您感觉如何?”


    剑圣笑了笑,道:“感觉,想现在就找田无镜再打一架。”


    “您必胜。”


    “也劳累你了,在这里守了这么久。”


    “应该的。”


    “郑凡呢?我得谢谢他。从进盛乐城开始到现在,我于剑道之悟,精进良多。”


    “主上留下话了,说都是一家人,不必客气。”


    剑圣点点头,他本就不是什么迂腐之人,看了看天色,剑圣开口道:


    “忽然,想喝点儿了。”


    瞎子马上道:“成,我去让人置备盘花生米,再配一壶黄酒,三个酒杯。”


    “三个?”


    “这酒,自然得去苟莫离在的屋子喝,味道才更足。”


    剑圣笑了。


    ……


    奉新城外,


    一辆马车在缓缓地行使,


    一队骑兵,分列左右,进行护送。


    前方出现一座临时搭建的亭子,一张木顶,三侧挡板,留一面通风。


    亭内,


    坐着一身着白色的蟒袍的男子。


    马车外围的骑兵即刻散开,马车于亭前停下。


    车帘被掀开,一个白发老者在仆人的搀扶下,从马车上下来。


    老者身着一身黑色的长袍,身形看似瘦削,眉宇之间,却宛若有罡风之气。


    乾国文圣姚子詹曾自嘲过,


    他说自己一生行的是荒唐事,做的是荒唐诗,做的是荒唐人。


    这不是自谦,而是因为他确实放荡不羁爱自由,于诗文中,他自由,于朝堂上,他自由,于家族里,他亦是自由。


    为了配上自己上述的三句荒唐,


    姚子詹还特意点上了另外三位。


    大乾江南有一大儒,一甲子之前,就文气远扬,却一生拒绝入仕,中举立家,为家族田亩免去赋税报了家里养育之恩后,没去上京参与春闱,而是一甲子如一日,行走于民间,办私塾,不收束脩,教穷苦人家子弟识文断字;


    其年轻时,佳作不少,但执其教尺后,所念所诵,皆以三字经以及一些启蒙诗为主。


    却被姚子詹奉为一生做的是正经诗,毕竟,没有比教书育人,有教无类,更正经的诗文了。


    大乾西山郡,曾有一位读书人,春闱得中,殿试上,被官家亲点为探花,却未曾去续写那探花风流韵事,而是于半年后,辞官归乡,西山郡因旱灾频发,所以是乾国里少数的穷困之地。辞官归乡后的他,便带着族人和乡民,开挖水渠,设计河道,一做,就是二十年,久经风吹日晒,曾经的探花郎,如今看起来,和老农,没什么区别。


    读圣贤书,做圣贤事,再者,民以食为天,社稷,以民为重,故而,他便是一生行正经事。


    第三位,


    不是乾人,


    而是一位楚人。


    其出身于大楚陈氏,陈氏,也是楚国二等律贵族,但其人却非陈氏嫡子,甚至,不是庶出,乃是,私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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