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会用我的剑,杀了你。”


    “太极端了。”


    “至少,能让你在我的回忆里,依旧还是那个平野伯,那个盛乐将军。”


    “太晋风了。”


    郑伯爷站起身,


    道;


    “说句掏心窝子的话……”


    “苟莫离说过,一般以这个做前缀的,意味着说话的人下面要开始骗你了。”


    “那家伙路走窄了。”


    “但我倒是想听听。”


    “其实,我这个人,不是什么好人。”郑伯爷伸手指了指剑圣,“您也一样,这个世上到底有没有圣人,我不知道,但你我,都不算是严格意义上的圣人。


    就是那乾国的姚子詹,文圣;


    我听闻,他去年还纳了一个芳龄十三的妾;


    啧啧,可能他们认为这是一桩美谈,但在我看来,却依旧是禽兽不如。”


    “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想说的是,我从未想过当皇帝,你信么?”


    “那你一门心思想着造反,难不成只是为了好玩?”


    “接你的话,我要是点头说是的的话,你是不是不会相信?”


    剑圣没说话。


    郑凡走到剑圣面前,伸手去抓龙渊。


    剑圣没阻挡,很自然地让郑凡将龙渊接了过去。


    曾经,剑圣于京畿城外败走于田无镜之手,龙渊遗落;


    后来,田无镜册封郑凡为盛乐将军,赠予龙渊,最后,龙渊又回到了剑圣手中。


    “杀她,费了不少功夫吧?”


    “没费功夫。”


    郑伯爷点点头,道:“也是。”


    其实,是真没费什么功夫。


    因为造剑师在龙渊剑上加了可以破开大楚皇族才能得以修炼的锁凤手的禁制。


    这场战事的细节,如果宣扬出去,造剑师怕是很难再进宫门了。


    “哗……”


    郑伯爷抽出龙渊,


    舞动了一道剑花,


    道;


    “龙渊,虽乃当世名剑,却也不过是剑长四尺,你我皆非圣人。


    然,


    天下太大,


    我只顾身前四尺!”


    剑圣在听到这话后,脸色忽然一变,喃喃复述道:


    “天下太大,只顾我身前四尺。”


    下一刻,


    原本郑伯爷手中拿着的龙渊发出一声颤鸣,直接飞出,直冲剑圣,且在剑圣周围开始旋转。


    郑伯爷吓了一跳,


    这剑的锋利他是知道的,先前要是一不小心,就是自己的手指齐刷刷地掉落啊。


    “天下太大,只顾我身前四尺。”


    剑圣继续在重复着那句话,龙渊则继续在其身边飘浮。


    “天下再大又如何,我的剑,只有四尺。”


    剑圣陷入了沉思,原地盘膝而坐。


    “天下之大,与我如何?我之剑身,唯有四尺。”


    剑圣开始自问自答。


    “我面前四尺,是我;四尺之外,是天下。”


    龙渊不断地颤鸣,仿佛有灵,正在自己主人身旁愉悦地欢腾。


    “我身前四尺,就是我的天下。”


    “嗡!”


    龙渊直接落入剑圣身前,半截剑身刺入了地砖之中。


    剑圣缓缓闭上眼,


    “四尺身前,我……无敌。”


    自龙渊剑身上,一道淡蓝色的结界开始显化出来,宛若一座灯罩,将剑圣笼入其中。


    边上,


    郑伯爷的嘴角下意识地抽了抽,


    他当然知道剑圣现在是在做什么,


    他在参悟,他获得了契机。


    对于剑圣这种层次的存在而言,已然是百尺竿头,想再上半步,甚至只是挪一点点位置,都极为艰难。


    但人家似乎拿的就是主角命格,郑伯爷只能羡慕嫉妒恨。


    自己只不过是给人家说了点世界观上的东西,结果落入剑圣耳中,则是剑道至理。


    虽说赠人玫瑰手有余香这事儿听起来很美好,


    但郑伯爷心里依旧酸溜溜的。


    这次顿悟,剑圣大概率不会得到品级上的提升,但对于剑道的理解,对于剑式的认知,将进入一个新的境界。


    三品之境,是一个大境界,而且,所谓的厮杀,也并非纯粹按照境界来划分,否则江湖上的人相遇,直接比拼一下境界,低的就算输,也就没那么多的血腥杀戮了。


    一如当初薛三杀福王,福王靠嗑药,境界可比薛三高多了,但依旧没什么用。


    境界要有,但境界也需要招式和实际理念去扶持。


    等同于一样的一支军队,交给一个优秀将领和一个草包将领去指挥的区别。


    郑伯爷不是一个心胸宽广的人,


    他花费了很长的时间才平复下来了自己的心绪。


    唉,


    自己为什么不能点拨自己呢?


    摇摇头,


    拿起茶几上的一壶茶,又顺了果盘里的俩橙子塞入兜里,犹豫了一下,还是把那颗脑袋留在了那里,绕过剑圣,走到屋外,回身,将屋门关好。


    郑伯爷在台阶上坐了下来,


    剑圣在顿悟,


    那自己就护法吧。


    仰头,


    张嘴,


    对着茶壶嘴就是一汽凉茶下肚,带着点淡淡的涩味。


    不远处,


    肖一波在那里候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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