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了,郑伯爷向来小心谨慎。


    就算魔王们在身边,他也是会依旧觉得不够满足的,毕竟,没人会嫌弃自己太过于安全。


    陈大侠的剑,在滴淌着血,他已经杀退了三个前来查看情况的飞檐人了。


    这些人,武功不高,但轻功可以,常被大家族拿来当“耳报神”用。


    陈大侠没杀人,只是让他们带着血回去。


    用郑伯爷的话说,这可以增添颖都的“血色氛围”,也能让那些颖都的大家族们,更直白地感受到这里的画面。


    陈大侠觉得这个理由,他有些想不通,但好在他有个优点,想不通就不想了。


    他很享受在剑圣面前用剑的感觉,


    哪怕那位剑圣只是坐在那里喝茶,没抬头向上看一眼,但陈大侠觉得,剑圣应该能感受到的。


    但事实上,


    陈道乐知道,


    剑圣用右手撑着下巴,


    已经睡了好一会儿了。


    陈道乐还几次伸手,帮忙驱赶着苍蝇。


    对于剑圣,大部分人还是带着一种仰视姿态的。


    环视四周,


    颖都,


    自己又回来了。


    陈道乐依稀觉得,自己上次在颖都被樊力抓走,只是昨天的事儿。


    作为陈家子弟,他一心想着复国,但在去了雪海关,见到雪海关的一幕幕,又跟着郑伯爷入楚之后,他的想法,忽然有了些许改变。


    剑圣在此时睁开眼,


    微微叹了口气,


    端起杯子,喝了一口凉茶。


    “是不是再回头看这里,一样的人,一样的事,一样的景,却像是什么都不一样了?”


    剑圣对自己说话了,


    陈道乐受宠若惊,


    马上恭敬回答道:


    “是。”


    剑圣微微旋转着手中的杯子,


    道:


    “人,还是别活得太累,因为你会发现,哪怕你累死了,可能该发生的,终究还是会发生。”


    “是,大人。”


    “我很喜欢雪海关,那里的人,都能有住的地方,也能吃得上饭。”


    这个冬天,


    在雪海关,


    剑圣很舒服,


    因为没有一个是冻死饿死的。


    哪怕是太平年景,也是极难出现的。


    陈道乐很想说一句:雪海关的军民生活条件,是靠着一场场对外掠夺才得到的,比如为了让雪海关的军民冬天都能喝上一口肉汤,孩童能喝上羊奶,


    乃蛮部无私奉献了自己的所有。


    剑圣继续道:


    “我现在,只求自己舒服了,只求我眼睛看见的地方,能让我舒服。”


    陈道乐有些意外,意外这种话,是这位曾在雪海关前一人挡一军的剑圣所说出的话。


    但细细品起来,这话语中,其实没有多少消极,反而是一种自己已然放下的洒脱。


    就是剑圣,也只是睡觉一张床,吃饭一双筷,看的是自己的身边,那几个人。


    这时,


    街面上走来一对父子,


    之所以说他们是父子,因为他们长得很像。


    父子俩,都拿着剑。


    陈道乐看过去,马上见到了自己的好友张一清,昔日自己初来颖都,正是张一清在颖都接待了自己,还赠了自己一把剑。


    张一清也看见了陈道乐,他没想到那个当初忽然失踪的好友,居然在此时见到了。


    只不过,无论是陈道乐还是张一清,都没起身主动打招呼。


    因为他们在这里,都说不上话。


    张一清的父亲,张平航,是颖都府通判,不大不小的一个官儿,但很少有人知道,他其实也是一名剑痴。


    否则,当初张一清也不会随便就能拿出一把剑来送陈道乐了,因为他家的好剑,很多。


    张平航主动走到桌旁,对着剑圣拱手,


    道:


    “真的未曾料到,大人您居然在这里。”


    二人,是认识的。


    昔日司徒雷想要弑父,就是通过张平航找到的剑圣。


    谁能想到,这个改朝换代依旧继续着自己的小官位不倒的通判大人,其实曾参与过弑君。


    剑圣又喝了一口茶,


    道:


    “做甚?”


    张平航恭敬道:“我有两个侄子,在学政司为官。”


    “哦。”


    剑圣应了一声,


    随即,


    剑圣似乎觉得自己的回应,有些过于冷淡了,毕竟,他和自己,也算是故人;


    所以,剑圣打算多回几个字:


    “就当没这俩亲戚吧。”


    “……”张平航。


    犹豫了片刻,


    张平航开口道;


    “大人,我觉得,平野伯此事,做得欠妥。”


    剑圣点点头。


    “大人也这般觉得?”


    剑圣再度点头。


    “那大人可否……”


    剑圣继续点着头,道:


    “你打不过我。”


    “……”张平航。


    纵然你有千万种理由,


    你打不过我,


    就可以将你完全堵死。


    张平航叹了口气,


    转身,


    示意自己的儿子和自己离开。


    人,他不打算救了。


    哪怕,在上方陈大侠看来,他是一个剑术比自己更高明的剑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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