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下子贵族们不干了,马上开始鼓噪,迫于压力,户部不得不修改了方略。


    大贵族们觉得自己可以为国“毁家纾难”,认了一半,已经算是无比良心和忠君的了,也是给了朝廷和摄政王的面子;


    户部一番斡旋之下,好歹保住了一半的盐引份额,也算是将事情继续了下去,维系了朝廷的体面;


    至于这些负责运粮的商贾们是赚是亏,就不是大老爷们所关心的了。


    亏,是肯定亏了,但你真没地方说理去,朝廷朝令夕改,需要征求你的同意?


    同时,你不卖还不行,难不成还要将这些粮食再运回去,那亏得就更大了!


    而这座客栈里,现在所坐的,基本都是运粮过去的商贾,大家伙都很是垂头丧气。


    “这饭,吃得习惯么?”


    坐在角落里,一男子对坐在身边的俊俏小厮问道。


    “还成,我没那么娇气,以前你送来的窝窝头我不也吃下去了?”


    饭,是一种介乎于炒菜和蒸饭之间的存在,还不是热的,应该是早早地就蒸了一大锅一碗碗盛出来的。


    饭上面还铺盖了一层大酱,齁死个人。


    问问还有没有其他吃食,店小二说没了,且还笑着说他们东家已经准备再过个一旬日子就将客栈先关门,连厨子都已经开掉了,店小二之所以还留在这里是因为他和东家是同乡,得一起回去的。


    也因此,客栈里现在只提供这种饭食以及茶水,连酒都没了,因为粮食贵了,酒坊价格也上去了,掌柜的担心进来后来不及卖。


    好在,


    公主是真的不娇气;


    从周县一路过来,先是自己雇人走,再是跟随着其他运粮商贾队伍一起走,一路谈不上风餐露宿,但也算是车马劳顿,公主也没一句怨言。


    每晚睡觉前,还都记得给郑伯爷打个洗脚水帮他洗脚。


    公主吃得慢条斯理,


    抬头一看郑伯爷,


    问道:


    “你怎么不吃啊?”


    “我吃不惯。”


    “……”公主。


    这一刻,


    公主真的很疑惑,到底自己和他,谁才是公主?


    吃了饭,外面天也见黑了,郑伯爷就带着公主上了楼。


    因为客栈快要关闭东家准备避难的原因,所以客房里,已经没被褥了,得自己自带,至于客房钱,也就象征性地收了一点点。


    铺好了铺盖,郑凡掏出铁盒,抽出一根烟,放在鼻前。


    “想抽就抽呗。”


    公主是知道这是烟草的。


    郑伯爷摇摇头,道:“会在身上留下味道。”


    “你可真谨慎。”


    “还不是为了我们能平平安安地回去。”


    “是呢,我的伯爷。”


    “等明早,我就找人将我们带来的粮草给交割掉,然后我们就进山吧。”


    镇南关,是晋地至楚地的咽喉之处,但并不是说不走镇南关就完全过不去。


    过,还是能过得去的,就是路很难走,根本不适合兵马通行。


    “恩呢。”


    公主乖乖地躺了下来,开始休息。


    郑伯爷也躺了下来,闭上眼。


    因为身边除了魔丸,没其他魔王在了,所以很多事情都得郑凡自己去考虑和安排,这个运粮商贾的身份,是范家之前安排好的,但往东行进的路上,郑伯爷就没有再联系范家的人了。


    一来,越往东,范家的势力影响力就开始不断降低;二来,郑伯爷现在不相信任何人。


    这时,闭着眼的公主开口道:“据说,山里野兽很多的,还有群盗。”


    “问题不大。”郑伯爷说道。


    这一点自信,还是有的,不管怎么样,自己也是个六品武者。


    “嗯。”


    公主真的开始休息了,呼吸也变得均匀起来。


    郑伯爷也将脑子里其他思绪抛开,睡了过去。


    ……


    翌日清早,郑凡就起来了,找了个同在路上的商贾,交割了自家的粮食,也和从周县一路跟来的力夫结了账,让他们归去。


    随后,郑伯爷就带着公主从这里直接向北不向东,进了山。


    中途偶尔休息,大部分时候还是在赶路,等到入夜时,郑伯爷才找了个山洞露营。


    青蟒游动过来,张开嘴,落下一大块鹿腿肉。


    前些日子,郑凡和公主在路上行进,青蟒则在林子里远远地跟着,待得进山后,倒是可以显露出来了,只不过它真的不喜欢郑凡,所以丢下鹿肉后就转身又游荡开。


    郑伯爷升起了火,将鹿肉简单处理后,就开始烧烤起来。


    公主则在检查自己的脚掌;


    “出泡了?”郑凡问道。


    “嗯,有点。”


    郑凡取出一根针,放在火上烤了烤,递给了公主,道:“自己小心点挑。”


    公主接过了针,不禁有些埋怨道:


    “今天应该走慢些的。”


    公主是金枝玉叶,初次入山,山路不好走,需要一个适应的过程,但偏偏郑凡今天拉着她,走得很快很急。


    “我是不想节外生枝,我们一路上带着的用来掩人耳目的粮草,今儿个不是交割给同行了么?”


    “是啊,怎么了?”


    “交割了些银钱,保不准……”


    “不至于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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