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罡天开始掐指,口中不断发出晦涩难懂的咒语。


    厉牧持刀,继续静静地站在这位巫正身旁。


    晚风吹过下庸城的城墙,带来冬日的凛冽。


    ……


    范府春暖花开的小院内,


    老妪坐在那儿,神情一会儿幸灾乐祸一会儿惴惴不安。


    而在家主正房所在的单独院落内,范正文坐在屋内,和翁藏海面对面,品着茶。


    如今,范府内的一大半下人以及范府子弟都已经外出,参与搜找公主的行动了,同时,作为下庸第一家族的范家,还调动了城内的粮铺,开始为即将到来的各路兵马准备粮草。


    这些,都是范家应该做的。


    当然,不应该做的,他们也做了。


    “家主,我听说大楚皇室,身上是有火凤血脉的。”


    范正文点点头,


    转过身,看向了暖房所在的方向。


    翁藏海小声问道:“她会出手么?”


    范正文笑了笑,


    道:


    “这就和做买卖一样,谁不舍得,谁就不得不套进去赔钱。”


    翁藏海摸了摸自己的长须,若有所思,随即,道:


    “可终究这般将公主安置在范家,不稳妥。”


    “事发突然,没有办法了,只能放在范家。”


    范正文顿了顿,继续道:


    “既已上船,就没什么放开放不开的了,最坏的情况,也无非是请翁先生受点累,随我和内人一同入晋。”


    家业,范正文完全可以抛开,因为他还有退路,只要日后小六子能继承大统,他还有很大的希望可以回来,到时候,可以挣得更大的家业。


    他舍得,且是真的舍得,先有舍,才有得。


    但暖房小院内,


    那个老妪终究是没能在和自家孙子的这场无声交锋中占得便宜,


    她开始伸手,


    遮蔽范府上空的“天机”,


    因为就在刚才,


    她感应到了有人以推演之法正在向这里延伸而来。


    ……


    同一时刻,


    习惯性坐在屋顶,本着吃大户不吃白不吃心态的阿铭,还在喝着酒。


    何春来和陈道乐没继续陪着他,他们严阵以待,守在青方斋的两个入口处,其实,守和不守,没什么区别。


    阿铭一个人喝酒,有点寂寞。


    直到他的视线里,看见天上飞来一只蝙蝠。


    阿铭招招手,


    蝙蝠不理睬他,而像是感应到了什么,在范府上空开始盘旋。


    阿铭不高兴了,


    露出了獠牙,


    发出轻微的低吼,


    下一刻,


    蝙蝠身子一颤,目光中居然流露出了一抹谄媚和畏惧,


    从空中落下,


    落在了阿铭的肩膀上。


    阿铭伸手摸了摸蝙蝠的脑袋,


    轻声道:


    “乖。”


    第二百四十三章 赌!


    这一觉,郑凡睡得不是很踏实,梦里面反复出现自己风风光光地劫走公主,又或者是在那天被楚国弓箭手射成了马蜂窝。


    之所以会做这种梦,很大部分原因在于郑伯爷自己的心神不定。


    以前行军打仗,冲锋陷阵,反而没那么多的思虑,这一次,其实是自找的。


    不甘心带一个工具人公主就这般回去,


    又害怕将公主放回去后自己抽自己巴掌又或者发展成更为惨烈的结局。


    归根究底,


    还是在于一个字——贪。


    现在,郑伯爷日益增长的野心需要和自身苟命准则成为了最为根本的一个矛盾。


    终于,


    天亮了。


    早食很简单,昨晚的一些点心,将就着吃点。


    郑凡看见阿铭肩膀上的那只蝙蝠,眯了眯眼,问道:


    “新收的宠物?”


    蝙蝠见到阿铭就跟僵尸见到梁程一样,会近乎本能地叫爸爸。


    阿铭看了一眼那只黑蝠,


    道:


    “别人养的,被我截胡了,应该是来找公主的,楚国皇室身上应该有一些特殊的印记。”


    “它告诉你的?”


    “是的。”


    “你昨晚为什么没汇报?”


    “因为属下觉得没意义。”


    郑凡点点头,认可了这个说法,并不觉得阿铭在懈怠。


    因为现在自己这边能且只能选择藏着,要知道在下庸县城外围,可是有数万楚国各家武装正在搜找着公主。


    如果暴露了,基本上没什么幸存的可能。


    “主上是打算把这个公主再放回去?”阿铭问道。


    “是有这个想法。”


    “赌得可真大。”


    “还在犹豫,上不上筹码。”


    阿铭看着郑凡,道:“主上,想听听属下的真心话么?”


    “你说。”


    “反正横竖一刀,玩儿呗。”


    “阿铭啊,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那就是同样的一刀对于你和别人而言,完全是两种不同的概念。”


    “好像是这样,但我觉得……”


    阿铭沉默了。


    郑凡有些意外地抬起头,看着阿铭:“怎么不说了?”


    阿铭吸了口气,看了看外头明媚的阳光,道:“咱们没必要太顾忌这些,属下一直以为,保命是为了更好的玩儿,体验生活,而不是为了保命而保命,况且,这件事的权衡又不在于命能不能保得住上,就算放回了公主,我们小心一点,安排得好一点,在范家的帮助下,原路返回的难度其实也不算很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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