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姓黔首,


    都会这么看的。


    这婚,是结不成了。”


    燕人喜好斗勇,比起参拜供奉鬼神,更愿意去打磨自己的马刀,但这事儿,已经很难用巧合来形容了。


    你不信,也没办法。


    因为谁敢保证,等到下一次要再大婚时,会不会再出什么灾祸?


    而既然这婚,结不成了,郡主就不会嫁给太子,也就不会去做太子妃。


    也因此,郡主和六殿下之间,就不是你死我活的关系。


    郡主还是郡主,


    六殿下还是六殿下,


    在没了根本的利益冲突后,


    他们再见面时,依旧可以谈笑风生,仿佛一对关系极为亲密的姐弟。


    七叔很显然,是明白了这个道理,所以才收了剑。


    人,是不用杀了。


    因为要杀的,不是什么阿猫阿狗,而是当朝皇子。


    没有绝对根本性利益的前提下,付出这般惨重的代价去杀一个皇子,已经不叫划不来,而叫太愚蠢。


    “六殿下……”


    姬成玦抬起手,打断了七叔的话,道:


    “今日之事,孤不会说出去,因为,孤其实比你更害怕这件事会传出去。”


    有人来杀你,


    你叫人等,


    等天亮,


    然后晨曦初现,


    八声离钟响起,


    皇后薨逝。


    这件事,传出去,不仅仅郡主会倒霉,姬成玦这里,可能会更倒霉。


    “好。”七叔答应了。


    姬成玦笑了,随即伸手搓了搓自己的脸。


    “六殿下,这件事到底……”


    姬成玦的目光忽然一凝,


    道:


    “别问,对你我都好。”


    “是,我懂了。”


    没了生死危机在头上悬挂着后,姬成玦开始变得更放松起来,他直接毫不客气地道:


    “回去告诉我那位好姐姐,下次做事儿,别那么冲动,七叔,你和良申大哥也得多劝劝她。”


    七叔则道:“其实,我心里有些遗憾。”


    “遗憾没能落下这一剑?”


    “殿下请恕罪,我遗憾的是,那一招现在看来,若是用在殿下您身上,也不算是遗憾了。”


    “我和我三哥不同。”姬成玦开口道。


    “殿下?”


    “我和老三不一样!”姬成玦用力拍了一下桌面,近乎低吼道:“我比老三有用得多。”


    “殿下心里还在介怀。”


    “七叔,您这就是站着说话不腰疼了,换您被人用剑抵在脖子上抵了一宿,您能一点都不往心里去?


    再说了,咳咳……”


    姬成玦咳嗽起来,而后摆摆手,道:


    “宫里应该要派人来宣了,孤这里也要做些准备,待会儿还得入宫,就不送七叔了,对外头的禁军就说昨夜咱们喝得太晚,您在我这里睡下的。”


    “殿下保重。”


    七叔走了,


    悬在姬成玦头顶上的剑走了。


    姬成玦像是被抽干了所有气力,也是因为熬了一整夜,提心吊胆思虑之下,精气神早已被抽空,先前因为七叔还在,还能继续强撑着,现在七叔一走,疲惫空虚以及那无法抹去的委屈感,开始如潮水一般袭来。


    而这时,


    宣诏太监急匆匆入了皇子府邸,通知住在皇子府邸的三位皇子即刻入宫。


    离钟的动静大家伙都已经听到了,所以府内人迅速准备好了孝服行头。


    老四身子还算魁梧精悍,但明显胡子拉渣,显然这阵子过得有些抑郁。


    老五个头不高,兄弟几个里,他算是比较富态的一个,但现在这会儿,眼眶却有些泛红。


    老四走过去,小声道:


    “给我一块。”


    “可是辣得很啊。”老五提醒道。


    “快点给我。”


    老五点点头,将一块生姜递给了老四。


    老四挥袖,同时用开了皮的生姜擦了眼,很快,眼眶开始泛红。


    实在是没办法,薨逝的是皇后,虽然名义上皇后才是他们的母亲,但毕竟没有什么血缘关系。


    依照皇子的道行,哭,是能哭出来的,但却懒得在这时候强行上马,还是用外物更直接有效一些。


    “四哥,弟弟我这里还有一些酸梅,您也来点儿?”


    “你是觉得生姜还不够?”


    “是怕待会儿入宫见到太子哥哥,一想到他婚又没结的成,怕自己一个没忍住笑出来。”


    “噗……”


    刚刚涂抹了生姜的四皇子差点笑出声了,


    但眼下周围是有下人的,


    四皇子马上接着道:


    “母后娘娘,怎么就不等您儿子最后再去看您一眼啊。”


    老五偷偷拽了拽老四衣角,道:


    “过了啊,哥,过了啊,哥。”


    就在这时,


    老四和老五站在皇子府邸门口,


    看着老六被两个宦官搀扶着出来,


    只见此时的老六,


    神情悲怆,


    精神萎靡,


    目光疲惫,


    脸上隐约间有泪痕,


    连走路都已经走不利索了,俨然一副哀莫大于心死的最好诠释。


    老四和老五近乎同时咽了口唾沫,


    道:


    “这也太夸张了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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