毫不夸张地说,


    就是燕皇銮驾出宫,百姓们山呼万岁时也没这般喧嚣热闹!


    有上了年纪的燕京城老人见到这一幕后,不由得想起了当年。


    当年,


    也是皇子大婚,


    也曾有过一模一样的场面。


    精美绝伦的三十二抬花轿,


    那漫天洒落的钱雨,


    那令人心惊震撼的豪奢,


    这一幕,


    曾经在燕京城里出现过,而今日,又重演了。


    只不过,


    昔日骑着白马的那位皇子,如今已为九五至尊,灭国开疆,堪称雄主;


    而当年坐在花轿里出嫁的佳人,也早已经香消玉殒多年,连坟冢灵位都寻不得;


    曾操办过这一场大燕有史以来最为豪奢大婚的那个闵家,比门阀世家们更早湮灭于过去。


    一家家商行,


    一个个掌柜,


    不断唱喝出自己的名号,


    他们,有的本就是在燕京城内,但也有不少是千里迢迢从外边赶回来,就是为了参加他们东家,他们少主的大婚。


    对于那些被姬成玦亲自扶持起来的掌柜们而言,今日,是他们光耀的一天;


    而对于那些闵家余孽老头目而言,今日,是他们对过去的追忆,对那个当年行商东方触手延伸到西方的那座闵家门楣的追思。


    小孩们的狂欢,中年人放下了矜持,老人因为挤不进去而对过去的缅怀,


    一幕幕,一桩桩,注定会再被燕京城百姓再记个二三十年!


    而在此时喧嚣狂热的人潮之中,有一对眼眶泛红的父子,注定不会引起什么人注意。


    姬成玦的目光,


    不由得再度望向皇宫,


    距离太远,


    所以他不可能看见皇城上现在所站着的那道身影,


    但冥冥之中,却像是有一种感应。


    你能看到的,


    你能看到的,


    你,看见了吧。


    我能赚钱,我能经营,我能让闵家的产业重新延续辉煌,我能妙手生财;


    今日,


    我将我的底牌掀开,


    就是为了给你看,你可得好好地给我看啊,父皇!


    你不是想要一扫天下,以燕代夏么?


    你不是想要开疆拓土,成就千古一帝么?


    我能给予你钱粮支撑,我能为你经营,我能为你维系,我能帮你实现你的夙愿。


    你当然可以像以前那样,再将我打压下去,剥夺我的一切,惩戒与我有关联的人,


    但你舍得么,


    舍得你的夙愿,舍得你的宏图霸业,就此东流?


    ……


    魏忠河看见陛下沉默了。


    身为奴才,


    他不敢在此时妄图去揣测帝王的心思。


    陛下是在愤怒?


    愤怒于自己儿子对你长年的隐瞒?


    亦或者,


    今日似曾相识的一幕,


    让陛下想到了当年的那个女人?


    那个一入王府,就给府中上下所有下人奴才都做两套新衣发奖俸的女人?


    魏忠河现在可还记得当初还只是王府内一个小太监的自己,从那个女人手中接过红封时的情景,当时的他,只觉得手中的红封,沉甸甸得很哩。


    “你叫魏忠河?”


    “是,奴才贱名魏忠河。”


    “可有家人?”


    “奴才是个孤儿。”


    “那可真怪可惜的,人家都没办法给你家里人发银子拉拢你了呢。


    要不,你快点收个干儿子吧,我爹可是对我说过,银子落手里花不掉就和山上石头没什么两样了。”


    “主子……”


    “怎么了?”


    “奴才现在自个儿还在给孙公公当干儿子哩。”


    “成,那等你准备收干儿子时告诉我一声,我来帮你置办房田,你是殿下的贴身伴当,我可是要好好收买你的,你可千万别不好意思,哎呀,你说,我这收买得是不是太明显了,让你为难了?”


    “主子……”


    “没事儿,你下次偷偷告诉我,你也要争点气啊,老给人当干儿子多没意思。”


    不知怎么滴,


    魏忠河脑海中忽然浮现出了昔日闵家主子嫁入王府的画面。


    如今,


    他魏忠河身为大燕内宫司礼监掌印,执掌密谍司;


    膝下别说干儿子了,就是那干孙子,都数不胜数,宫内小太监见着他,还得喊一声老祖宗。


    但那位闵家主子,


    却看不到自己今天的威风了。


    忽然间,


    魏忠河心下一凛,炼气口诀开始快速默念,强行压制住自己体内的这些外想。


    随即,


    有些后怕地抬头,发现陛下依旧背对着自己沉默着时,魏忠河心里才稍稍舒了一口气。


    有些人,有些事儿,


    主子能去怀旧,能去怀念,能去感伤,


    但他们这做奴才的,要敢显露出丝毫,那就是真正的万劫不复!


    ……


    迎亲队伍过了百花街,来到了陆府门口。


    陆府门口处,已然张灯结彩精心布置过一番。


    同时,陆家男女老少全都站在外面,等候着队伍。


    待得迎亲队伍过来的消息传进去后没多久,一身诰命服的老太君左手拄着拐,右手在一个丫鬟搀扶下,走了出来。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