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初姬成玦和郑凡在镇北侯府外相识,其实那时,在那里,姬成玦手下就有一支落子于北封郡的力量被四娘发现过,正是出自宁安镖行之手。


    “宁叔请起。”


    姬成玦亲自上前,将宁德荣搀扶起来。


    宁德荣看着姬成玦,笑道:


    “今日少主子要成婚了,老爷和小姐若是泉下有知,定是极为高兴的。


    少主子,这花轿,是仿当年小姐嫁入王府时所坐的那一顶。”


    昔日闵妃就是坐着和这一模一样的轿子,嫁入了王府,那时的陛下,还只是王爷。


    姬成玦看向陈子由,道:


    “劳烦陈大人掌局,陪孤去迎亲。”


    言罢,


    姬成玦翻身上马。


    陈子由只觉得自己有些浑浑噩噩的,但还是走到队伍最前面,开始领路。


    花轿起身,


    前前后后,锣鼓喧嚣。


    姬成玦目光不由得瞥向皇宫所在方向,


    他很好奇,


    很好奇他的父皇,


    若是看见这一幕,看到这一顶花轿,


    会作何感想。


    ……


    “宁安镖行。”


    “是,陛下。”魏忠河回答道。


    “呵呵,梁亭曾来信与朕,问朕是否要将宁安镖行同北封刘氏一并剪除。”


    “是陛下仁慈。”


    “不,梁亭不会多此一问,他问了,就意味着他并不想剪除,要知道,闵家老家主昔日创建这支镖行时,可是给了镇北侯府也就是梁亭的父亲,四成干股。”


    魏忠河心里一时骇然,这件事,密谍司居然一直不知道。


    当然,也不能怪密谍司办事不利,因为镇北侯府本就是密谍司的禁区,没有当今圣上的明确旨意,密谍司探子不可能对镇北侯府真正下手侦查。


    但谁能想到,当年的闵家老家主,居然会和镇北侯府合起伙来做生意。


    “朕的那位奶哥哥,今日没去当值?”


    “回陛下的话,陆冰今日告假了。”


    现在看来,这个告假,分明是回去布置婚事去了,毕竟就算是暂代娘家,需要准备的事宜还是很多的,同时,陆冰夫妇还会成为何氏的长辈,受六皇子奉茶。


    “你是不是也不清楚,为什么朕的乳娘,会替成玦撑这个场子?”


    “陛下,奴才确实不知。”


    “因为成玦讨人喜欢,他想真的去讨好谁,谁就很难不喜欢他,年初时朕去看望乳娘,乳娘和朕说,这些年,逢年过节,成玦只要人在京城,都会上门看望她,人若是不在,礼也没落过一次。


    朕七个儿子里,只有成玦一个人如此。”


    “陛下……”


    魏忠河不知道该如何接话了,说六皇子纯孝?这岂不是睁着眼说瞎话么?但你能说他心机深沉么?


    然而,


    接下来燕皇的一句话,却直接将魏忠河吓得当即跪伏在地。


    燕皇道:


    “就像是咱们宫内的这么多大太监,平日里,都是他们收人银子孝敬的,结果,一个个地却愿意主动给成玦送银子送吃食,心里还乐呵着。


    魏忠河,你呢,你喜不喜欢成玦?”


    “陛下,奴才对陛下忠心耿耿,绝无二心!”


    “起来吧,随口说说罢了,你,朕还是信得过的。”


    “谢陛下。”


    魏忠河缓缓起身,后背已然被冷汗所淋湿。


    因为他今日确定,除了密谍司之外,陛下还有另外一支神秘到连他魏忠河都不知道的情报衙门。


    “这才刚开始,接下来,还有好多家呢,呵呵,一个个的,平日里不显山不露水的,藏得可真够深的。”


    魏忠河闻言,感慨道:“想不到当年闵家,居然积蓄了这么大的力量。”


    燕皇冷哼一声,


    道:


    “闵家被无镜灭了这么多年,就算是百足之虫死而不僵,也不至于到这番地步。


    你可知,朕马踏门阀之后,收拢田地佣户最多的,是谁家?


    你可知,朕命无镜梁亭发兵入乾时,提前囤积粮草转卖朝廷的,是谁家?


    你可知,无镜灭晋时,又是谁家在跟进?


    朕在前面做事,


    朕的儿子,就跟在朕身后发财!”


    燕皇每次要做什么,


    自己这个儿子往往就能提前洞悉到,然后做到提前布局,随后及时跟进,自然吃的盆满钵满。


    这让燕皇觉得自己就像是给自己儿子打工的!


    当初在北封郡,正当整个大燕门阀权贵都在等着朝廷和镇北侯府决裂开战时,小六子就曾在郑凡面前坦言这是一场双簧。


    魏忠河身子开始微微颤抖,他也是才清楚,原来那位笑起来总是那么人畜无害的六殿下,竟然还有这一番模样。


    他一直认为,自己因为密谍司的关系,所以对六殿下的了解,应该比旁人深刻得多了,但自己只是在第三层,人六殿下在第五层。


    燕皇继续道:


    “为何两任户部尚书都垮了,朕却没做声?因为户部尽是一群酒囊饭袋,朕下旨让户部抽走成玦手上的产业。


    好嘛,


    成玦手上真正的产业,户部那帮大人们一个都没发现,他们给朕做了什么?他们只是替朕拿来了一家烤鸭店!”


    午间的风吹来,却没能让人感到燥热,魏忠河反而有一种森寒冰凉的感觉,这一对天家父子之间的关系,让他都有些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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