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此时展现出的,


    是一种超出一般人的豪气。


    这或许,才是她的真正本性,草莽之中,并非不能孕育出龙凤。


    姬成玦看着自己的妻子,


    说实话,


    如果一切的起因都是自己那一天稀里糊涂地一瞥,看见站在老何头身后那位屠家西施感觉很养眼的话,那么随后,夜里她亲自上门,献上自己的完璧身子,则是让姬老六有了一种深深的迷恋。


    他姬老六的女人,他姬老六孩子他娘,


    可以是一介民女,不管是屠家女还是渔家女,都可以;


    但必须性子如火,


    否则这日子,过得也忒寡淡了。


    “都到今天了,大哥领兵在外,帮我肃清商路,其他那些个兄弟,也没人过来支个声,说我大婚那天来帮帮忙。


    他们,可都是在等着看我的笑话呢,都以为我是一张瓢,沉下去,又浮上来,没个定型。


    这一次,


    我就让他们真正开开眼,


    让他们清楚,让他们明白,


    只要父皇不出手,


    他们这些我的兄弟们,


    连站在我面前的资格都没有!”


    ……


    湖心亭。


    这里是一片孤寂之地,外围,有甲士巡逻,而内里,则空空荡荡,甚至连一个仆役都没有。


    每日的饭食和用度,都会由两个聋哑人负责传递,里面的人需要什么,都会写在一张纸上,再由俩聋哑人带出去,第二日备好了,再送来。


    都说住在湖心亭内,日子清苦;


    但实际上,和这种与世隔绝的寂寥比起来,这点清苦,真的不算什么。


    “哐当!”


    铁门的锁,被打开。


    姬成玦提着一个食盒,在身边两个聋哑仆人的目送下,走上湖心亭。


    湖心亭内,有一个白衣男子,衣服,还算干净,就是这头发,已经长得不像话了。


    他没有在湖心亭里作诗,也没有再抚琴,


    而是蹲在青石砖上,正在看蚂蚁搬家。


    待得姬成玦走了过来,他才察觉到有人靠近,有些茫然地抬起头,好一会儿,才惊喜道:


    “老六!”


    湖心亭的孤寂,早就磨去了绝大多数的东西,包括,仇恨。


    事实上,除了动手的郑凡早先起家是靠着姬老六以外,三皇子和姬成玦,其实没什么仇恨。


    “三哥。”


    姬成玦干脆席地而坐,


    将食盒打开,


    端出一壶酒,一盘清炒丝瓜,一盘炒茼蒿,以及一盘,红烧肉。


    三皇子也席地而坐,脸上挂着笑意,道:


    “可是父皇让你来看我的?”


    姬成玦摇摇头,道:


    “哥,你自己心里也有数的,靖南侯一天不死,你一天就别想出这湖心亭。”


    三皇子愣了一下,随即发出一声苦笑,道:


    “你说话,怎么变得这么直了。”


    三皇子的事,对外看来,是因为他犯了错,被燕皇惩戒。


    但本质上,他算是撞到了靖南侯的刀口上,因为在废了他后的当天晚上,靖南侯屠灭自己满门。


    他,本质上其实已经被燕皇当作了靖南侯发发脾气的一个宣泄口。


    对于燕皇而言,一个儿子而已,和一个田无镜比起来,这个儿子又算得了什么?


    所以,靖南侯一日不死,三皇子一日不可能出湖心亭。


    姬成玦叹了口气,道:“因为不想装了。”


    “哦?”


    三皇子轻疑了一下,而后拿起筷子,夹起一块红烧肉,送入嘴里,一边咀嚼着一边道:


    “味道很不错,肥而不腻。”


    “你弟妹亲手做的,你多吃点。”


    “好。”


    三皇子开始很认真地吃饭,姬成玦则默默地喝酒。


    兄弟俩在之前,其实关系就谈不上什么亲近,哪怕到此时,也依旧没什么热乎劲儿。


    终于,大半饭菜都进了肚子后,三皇子发出一声满足的长息,道:


    “好久没吃这么饱了,今晚,又得肚子疼了。”


    他的身子本就有创,湖心亭这个地方也不是个修养之所,所以就留下了病根。


    其实,他看起来的年纪已经比真实年龄要老很多很多了。


    “有把握么?”三皇子问道。


    “这种事儿,哪里能谈得上把握,父皇是天,我们哥几个再怎么斗,都是父皇面前竹篓里的蛐蛐儿。”


    “我帮不上你什么。”三皇子说道。


    这位昔日被称之为大燕文脉传承者的皇子,自从被打入湖心亭圈禁后,基本就已经废掉了,不仅仅是其身体,还有他原本手头上的一些势力。


    “哥,你就算不在这里头,在外头,在弟弟眼里,你也帮不了什么。”


    “你这话,说得好伤人。”


    “抱歉。”


    “我在这湖心亭里,其实也能看看一些朝廷的邸报,所以,还是大概知道外头这几年发生了什么事。”


    “比如,咱们大燕的平野伯?”


    “你故意刺我?”


    “想看看你反应,毕竟,你也是知道的,咱们这群兄弟,打小就不习惯玩儿什么手足有爱,也就二哥现在是太子了,所以会特意表现一下。”


    “我知道,平野伯,是你的人。”


    “哎哟,哎哟,哥,弟弟我还真没脸说这句话,人家现在是平野伯,雪海关总兵,靖南侯面前的第一等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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