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一个剑圣发狂时,他想杀谁,就不是由那个人而决定了。


    近了,近了,近了!


    得益于格里木毫不犹豫地转身就逃,为其提供了不少反应时间,他已经可以听到前方自家骑士的马蹄声了。


    然而,


    其身后的剑意,却没有丝毫转折停止的意思,还在继续地一往直前。


    该死,你怎么不退,你怎么不走,两千骑,足以将你碾压成肉泥,就算你是剑中之圣,也绝无幸免!


    空旷的区域内,面对千骑奔腾冲锋,饶是三品武夫,也难以不为所动,昔日沙拓阙石一人独战三千镇北军,固然场面壮烈,但结局,却是被耗空了气血战死。


    剑客的体魄,本就不适合群战,也无法群战。


    但,


    剑圣,


    依旧没有减速,反而继续地依照自己的频率,开始不断地加速。


    前方,马蹄滚滚,掀起烟尘,在剑圣眼里,仿佛根本就不存在一样。


    他的视线里,


    只有前方的那一人一骑,


    郑凡说过,


    杀了他,


    城外的数万野人将群龙无首,


    攻城也将因此停滞;


    且这个人,是晋人,所以他比野人更懂得如何攻城。


    杀了他,


    雪海关就能有极大把握守住了,


    守住雪海关,


    这次入关的所有野人大军,都将被彻底锁死在这里!


    只要,眼前这个男人,死!


    距离,越来越近了,这个距离,已经快到了就算剑圣击杀了格里木也将被两千野人骑兵包围的危险程度。


    然而,剑圣依旧继续向前,继续拉近和前面那个男人的距离,他已经完全抛开了一切。


    持剑者,心无二念,剑锋方可披靡!


    格里木的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儿上了,他能感知到,其身后的剑意不仅仅没有消退,反而越发地强盛,这意味着,那个恐怖的存在,那个曾经三晋大地所有武人顶礼膜拜的丰碑,已经和自己,越来越近了。


    倏然间,


    最前头的野人骑兵已经穿插了过来,他们放格里木继续向前,自己这边,则开始交叉拦截。


    两道剑气释放而出,分别洞穿了身前的两个野人骑士的胸膛,随之而来的,还有两道血线。


    剑圣的脚尖这一次踩在了战马的头颅上,


    下一刻,


    战马头颅炸裂,


    剑圣整个人的速度则提到了顶峰,


    须臾之间,


    再度拉近了和格里木的距离。


    龙渊一颤,


    剑意合一,


    刺出!


    昔日,


    上京城下,面对数千镇北铁骑,百里剑一剑未出,直接奔逃回城;


    今日,


    他虞化平,


    不退!


    第一百四十三章 立命!


    俗话说得好,时势造英雄,但其实也是英雄推动了时势;


    于千军万马中取敌将首级,看似天方夜谭,但现实和茶楼说书先生嘴里的故事相比,有一个最大的区别,那就是茶楼说书先生编故事,也得是讲逻辑的,否则,听客们可不介意用茶杯果盘儿招呼上去,让你脑袋开开花瞧瞧瞎编故事糊弄爷们儿是个什么下场;


    而现实,是不需要逻辑的。


    于格里木而言,他并没有做错,雪海关被燕人夺走,他趁着大军制作攻城器具的时间,尝试去和对方主将谈一谈,本就是一种积极的姿态,因为雪海关对于野人而言,实在是过于重要。


    一如和隔壁寝室茬架,


    格里木带着本寝室当地所长的儿子去了,


    本以为十拿九稳的事儿,


    结果隔壁寝室的那位身边站着的是局长……且是本人。


    这种事儿,居然也能被自己给碰到,可以说真的是非人之罪,实乃命数凄惨了。


    如果此时有机会,格里木很想回过头,和剑圣好好说说;


    说一说,自己其实也是晋人,若是你能在此时收剑,我愿意反正,为驱逐野人做出贡献。


    在生死危局之下,


    任何誓言,任何承诺,无论是赌上老天爷还是自家祖先,他都愿意。


    但偏偏此时,任何的停顿,任何的迟疑,都可能是致命的。


    格里木没办法停下来,也不敢停下来,他所面对的若是千军万马,说实话,他还真不至于这般犯怵,就算千军万马包围过来,提溜一圈儿,自己所需要直接面对的,也就二三十人罢了,凭借着自己武夫境界,虽然依旧九死一生,但并不至于瞬间被格杀。


    然而身后的那位,


    却有一剑对自己封喉的能力,


    且无人会去质疑他的能力。


    奔袭,追逐,堵截的戏码,


    还在继续;


    剑圣在此时脑海中则出现了一年前在司徒家内宅的一幕,司徒雷带着自己进入了防守森严的内宅,而后,自己出剑,斩杀了司徒家两个供奉后,将龙渊,刺入了老司徒家主的胸膛;


    半年后,他在晋国京畿找到了自己的阿弟,以兄长的身份,劝说阿弟放弃晋皇。


    后来,


    司徒雷御驾亲征失败,野人入关;


    自己的阿弟战死,晋国宗室被迁往燕京。


    自己,则被燕人的南侯击败,仓惶而退,丢下了佩剑。


    剑圣一度很迷茫,似乎自己无论做什么,都是错的,身负剑圣的名号,但这辈子,似乎自己唯一能依仗的,也真的就是一把剑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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