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这是要准备冲阵了!


    司徒建功看见这一幕,心里不禁有些讶然,他不相信坞堡内的那支燕军不知晓援军只来了多少人,因为但凡大规模的兵马出现,有坞堡这个高处优势的燕军不会察觉不到。


    但对方似乎仅仅是因为靖南侯来了,


    所以就敢直接丢了坞堡的城墙优势,


    尽数而出,于城墙外列阵!


    这他娘的,


    这就是燕人?


    一向怕死惜命的郑城守,


    在得知田无镜来了后,


    沉思了一会儿,


    哪怕清楚对方只带了两骑,


    却也依旧以主将的身份压制了手底下魔王的杂音,


    直接下令:


    “城外列阵!”


    瞎子微微有些不满,却又有些理解,这或许就像是那些平日里抠抠搜搜宛若扒皮鬼附身的人,忽然有朝一日,去毁家纾难。


    再冷静的人也总有冲动的时候,


    那热血一上头,忽然就孤注一掷,


    且不管事后会不会后悔,


    反正当下,


    爽了再说。


    四娘笑呵呵地陪伴在郑凡身侧。


    梁程表情默然环视四周,心里想着的是接下来若是冲阵,该向哪里冲能获得更大的突围可能。


    阿铭默默地又举起水囊,轻轻地嘬了一口,平时多喝血,战时才够流。


    薛三坐在樊力的肩膀上,而在樊力的身旁,还停着一口棺材。


    出了城门,列好了军阵,


    郑城守心里忽然有些慌了,


    但在遥望西南方向的那道身影后,


    又觉得无所谓了。


    郑凡没故意去拍马屁,也没想着田无镜能瞅着自己,其实心里没太多的心思,


    只剩下一个念头,


    既然老田来了,


    那不管怎么样,


    我总得帮帮场子。


    ……


    而在西南那一侧,被数千三晋骑士包围住的田无镜依旧坐在自己貔貅的身上。


    貔貅吐着舌头,很累的样子。


    也确实累,


    原本最快都要三天的行程,一天就赶来了,身后两个扛旗的兵士,每个人都累死了两匹马。


    田无镜伸手在貔貅的绒毛上抓了抓,


    在感知到前方有人要靠近后,


    这头貔貅再度立了起来,喉咙里发出阵阵低吼,吓得前方不少三晋骑士的马匹都开始发出焦躁的不安。


    司徒建功远远地看着田无镜,他不敢上前,因为他知道眼前这人就算没带大军过来,也绝不是那么好相与的角色。


    撇开靖南侯的身份不谈,他本人,可是一个货真价实的三品武夫,且正值壮年!


    虞化成也没敢上前,默默地策马立于自己的帅旗之下。


    终于,


    一道白衫如同惊鸿一般从三晋骑士之中飞掠而出,


    落于阵前,


    只一眼,


    就让那头凶厉的貔貅下意识地抑制住了自己的狂暴。


    见到此人现身后,


    司徒建功先是一愣,随即马上看向身边的虞化成,道:


    “没想到剑圣大人居然一直都在。”


    虞化成微微一笑,懒得在此时解释。


    司徒建功也不恼,转而更有兴致地看向阵前。


    剑圣大人看着田无镜,


    笑道:


    “都说江湖侠客喜仗剑独行,敢孤身静观惊涛拍岸;


    没想到靖南侯爷如今也发了江湖心性,


    晋地剑客虞化平,


    请靖南侯爷赐教!”


    田无镜身子微微后靠,手还轻轻揉抓着貔貅的毛发,安抚着自己坐骑因为前面那把剑所带来的紧张情绪。


    少顷,


    靖南侯微微抬眼,


    看着这位晋国剑圣,


    伸手指向后方,


    道:


    “江湖,终究太小,本侯懒得下去,且这江湖,也容不下本侯。


    孤身仗剑行走,那是江湖匹夫行径,本侯这身后,一杆大燕王旗在前,一杆帅旗在侧。


    哪里算是孤身前来,


    本侯是带着一支大军来了。”


    靖南侯身后,两个持旗骑兵挺直着胸膛,


    黑龙旗和靖南军帅旗在晚风中飒飒作响。


    剑圣大人闻言,没生气,只是默默地后退了两步。


    田无镜的意思很简单,


    他懒得以什么江湖姿态和自己絮叨,


    朝堂官场文武才是正道,


    剑圣大人这把剑再锋锐,


    此时也没有和他说话的资格。


    终于,


    虞化成策马而出,


    来到自己哥哥身侧,来到田无镜身前。


    拱手以后辈礼道:


    “晋国京畿掌帅虞化成,见过燕国靖南侯爷,不知侯爷大驾光临,所谓何事?”


    这是揣着明白装糊涂了,但很尴尬的事,你必须得装,否则连话都不好说了。


    难不成真的直接下令斩杀对方?


    靖南侯看着虞化成,


    点点头,


    开口道:


    “本侯所来,只为一事。”


    虞化成心下一松,能谈,是好事,看来这位凶名在外的靖南侯爷,也不是那般的不好相处,当下马上接话道:


    “敢问侯爷,何事?”


    靖南侯的目光在四周缓缓扫过,


    最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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