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大部分都曾救过我的命,没你们,我也活不到今天。”


    “主上,说这话,才是真正的见外啊。”


    “不是,瞎子,你等我把话说完。”


    瞎子点点头,手中的烟,迟迟没有拿火折子去点。


    “以前,我一直把这个世界,把自己的死而复活,当作一场游戏的开端,我更多的,还是在用玩游戏的心态在面对这个世界的一切。


    其实,你们和我也差不多吧,我们和这个世界,都有些格格不入。


    这一次京城之行,靖南侯、镇北侯外加燕皇,我都见了一遍,不怕大家笑话,在他们面前时,我挺怂的。”


    大家脸上都露出了笑意。


    “这个世界,真的挺精彩的,但也挺无奈的。游戏,我们已经按照步骤开场了这么久,手底下的兵,不管是否一条心,已经快两千了吧?”


    四百出头的蛮兵,今日来的一千二三百的左家和霍家族人,再算上红巴子以及肖一波他们从虎头城里带来的一些手下。


    不足两千,但也差不太多了。


    “你们以为我用这种口气说这种话,是不是有一种想急流勇退回去做一个富家翁的意思?”


    六位魔王们不说话。


    “以后可能会有,但现在,还没有,我就是有一点点迷茫,再好玩的游戏,一下子玩的时间长了,人,难免就会出现一些倦怠的情绪。


    但好在,这不是游戏,这是新的人生,看得见摸得着的人生,玩游戏时,你可以随时选择退出,关机;


    但人生,你没办法去控制进度条,你愿不愿意,你想不想要,它都继续推着你往前走。


    我尝试过去开发点新的目标,以前想着,我想当魔王,想当皇帝,想建立一个自己的王朝,但我其实也没那么大的政治抱负。


    尤其是,也没什么不好意思对你们说的,在天成郡的田家,我是看着田无镜下令灭自己满门的。


    我当时就在想,如果要当大人物,得付出那么多,得做出那种决断的话,这大人物,还有什么意思?


    咱们大燕的皇帝陛下,对待自己的儿子就像是这些儿子全是隔壁老王生的一样。


    对于女人……”


    郑凡抬头看了一眼站在自己身侧的四娘,继续道:


    “我现在也挺满足的。”


    权力,你害怕了?


    女人,你满足了?


    这人生,没动力了?


    魔王们心里面心思在翻转,但大家表面上,都是一副在很认真倾听的模样。


    不过,现在郑凡的铺垫,很像是二师兄在为“散伙回高老庄”做准备啊。


    “这个世界,对我,对你们,其实都有一点不好,那就是,它没给我们一个具体的目标,在一定时间内不完成这个目标,我们就会死。


    虽然,如果有这个目标在的话,对于我们来说,会很残酷,但你要真没这个目标,咱们就很容易迷茫。


    我没想着要散伙,你们当初给过我选择的机会,是做一个富家翁还是去搞事情,我当时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后者。


    哪怕让我再选择一次,我还是会选择后者,老天爷让我和你们得以真正重生一次,总得活出一点风采来。


    听到这里,你们是不是觉得我的话有点矛盾?唉,四娘,待会儿给我泡一杯冲剂吧,我可能真的有一点感冒了。”


    “好的,主上。”


    郑凡拿出火折子,把瞎子北先前递给自己的烟给点燃,吸了一口,又缓缓吐出烟圈,


    “人,都是矛盾的,我刚刚说了,我个人,不是很喜欢田无镜的无情,虽然他这个人,确实很伟大。


    我也不喜欢咱们燕皇陛下的亲情淡漠,虽然,他确实是个雄才大略的皇帝。


    但,你们知道么,那天在皇宫里,我领着靖南军骑兵进宫,铁蹄滚滚之下,我看着走在最前面的三个人。


    我有些……热血沸腾。


    我羡慕那时的他们,我也憧憬,自己能有这么一天,但我这个人不实在的地方就在于,我只想他们爽的那一部分,却不想要他们为此付出和忍受的那一部分。


    一如,我现在和你们刚说的那些一样,我不想我们之间,再夹杂着勾心斗角什么的,我虽然是漫画作者,但在这里,其实这个位置对于我来说,更像是坐在火架上被烤着一样。


    有时候,我挺希望自己也是个漫画人物的,和你们一样,是你们之中的一个,那样子的话,可能就没有那么多其他的心思了。


    抱歉,我今晚的状态可能不是太好,我本来不想出来的,但我知道你们在等我,思绪有点乱,说得也乱,你们担待点。”


    魔王们的目光在游离,在互相对接,他们越听就越是有些糊涂,但越听越能感受出主上此时的诚意。


    很矛盾对不?


    确实很矛盾。


    可能,主上真的是感冒了吧……


    仿佛又回到了上辈子的工作室里,纸篓子里全是擤鼻涕的面巾纸,旁边放着不敢喝下去的感冒冲剂,因为喝下去怕犯困,同时,一边忍受着头晕一边在赶画稿。


    这种状态下的画稿,自然会有些凌乱,但往往又是这个时候,可以让人忘却过多的技巧和表现手法,只是单纯地,在诉说着自己的心思。


    瞎子北一直没说话,一直在默默地听着,一开始,他还在分辨,主上今天的状态,刚刚的话语,是不是一种演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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