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小子没来找过您?”


    “没有。”


    “有趣了啊,那小子,当初跪在您面前那一口一个师傅的叫得那叫一个响亮,现在倒好,居然就这么不声不响地走了。”


    说着,


    郡主的目光微微一凝,


    嘴角露出一抹冰冷的笑意,


    道:


    “莫非,那小子也和世俗人一样,认为我侯府已经不能长久?”


    七叔微微摇头,道:“侯府再如何动荡,对于他来说,依旧是很大的靠山了。”


    “那又为何?”


    “他这几日,和六皇子走得很亲近。”


    “他毕竟救了小六子,二人亲近一点倒是没什么,不过……七叔,您的意思是,那小子和小六子在一起了?”


    “这我不知道。”


    “小六子不可能没看出来那小子到底是怎样个货色,奇了怪了,小六子老老实实这么久,是装不下去了么?”


    “龙子龙孙,没一个是简单的。”


    “这话,父亲也曾说过,他说这一代的七个皇子,除了小七年岁太小以外,其余六个,可没一个是俗物。”


    “侯爷看人一向很准的。”


    只是,有时候皇子们都太过优秀,反而不见得是一件好事。


    “算了,七叔,是那小子没这个命,你等着,以后啊,我给你找一个天赋更好的传人。”


    “不用了,那小子能够两月入品,证明确实是个天才,天才,不适合跟我学剑。


    大半生庸庸碌碌八品剑客,一辈子,只有一次真正出剑的机会,此等寂寞,少年心性,天才人物,是耐不住的。”


    “七叔,苦了你了。”


    “不苦的,对了,郡主,朝廷又有旨意到了。”


    “做何?是催小六子回京的么?”


    “这倒不是,只是问候夫人身体安康。”


    郡主摇摇头,道:“没那么简单。”


    “宣旨的太监还带来咱们那位陛下的一句话。”


    “什么话?”


    “他说,陛下问郡主生辰。”


    “呵呵。”


    “侯爷也在京城,这件事,侯爷应该是同意的。”


    “他爱嫁他嫁去,这世上,可有这般将女儿当筹码丢出去的父亲?”


    七叔回答道:


    “这世上将女人当筹码卖出去的父母,多了去了。”


    “七叔,你到底站在哪边?”


    “七叔这把剑,这辈子只能出一次。”


    “我知道。”


    “七叔很早以前就说过,这一次,会替你用上。


    你是想当以后你丈夫对你不好时,让七叔我一剑杀了你丈夫;


    又或者,


    让七叔今日出发去京城,看看能不能一剑杀了陛下,


    都听你的。”


    “七叔,别闹。”


    七叔摇摇头,很认真地道:“七叔是认真的。”


    顿了顿,七叔又开口道:


    “不过,杀陛下,七叔的这一剑,可能杀不到。


    你丈夫,等日后你丈夫坐上那位置的话,七叔的剑,可能也杀不到。


    是七叔无用,一辈子就修一剑,却修出了一把无用剑。”


    郡主嘟了嘟嘴,欢笑道:


    “七叔,我知道你对我好,阿爹阿娘一直忙,我从小是您看着长大的,但说实话,我一直想不通,真的想不通……”


    “郡主,这是因为你还没成人妻,也没成人母。”


    七叔说着说着,眺望向远方的夕阳,继续缓缓道:


    “这世上,能够一直意气风发活着的人,毕竟是少数中的少数。”


    “他们的意思,是让我嫁给老二么?”


    “应该是的。”七叔点头道,“镇北侯府郡主,怎么可能配不上一个太子妃。”


    其实,这话还能换一个方式来说:


    哪个皇子娶了镇北侯府的郡主,谁就是太子!


    若不是太子,


    那就得问问三十万镇北军答不答应日后自家的姑爷居然没能坐上龙椅!


    “老二性子太老实了。”


    “皇子,没一个是真的老实。”


    “装的老实才最没意思。”


    “郡主,天凉了,回屋歇息吧,我提前吩咐人炖了点儿粥。”


    “好。”


    ……


    入夜;


    夕阳调戏完了云彩妹妹,吃干抹净后溜得影都不剩,只剩下一轮明月在天上发愣。


    队伍已经扎营了,


    还是从虎头城开出的队伍,现在再在郑凡的带领下回去。


    队伍里少了一个百夫长,但这阵子发生的事情那么多,除了那位百夫长自己的手下,也没人会真的去在意他。


    郑凡坐在帐篷里,双手揉搓着,四娘则是在煮着火锅。


    调料,在侯府外的街市上得到了补充,冬天的荒漠,确实和火锅更配一些。


    梁程坐在郑凡旁边,那个狼崽子则蹲在四娘对面,一动不动眼珠子直愣愣地盯着翻滚的牛油火锅。


    “所以,主上是打算听从那位六皇子的建议,去南方么?”


    郑凡点点头,把双手放在自己面前哈了口气,又搓了搓,道:


    “水得混,咱才有浑水摸鱼的机会,这北封郡的一池浑水,马上要被清污了,也就没咱们继续随意蹦跶的空间了。”


    乱世草头王,这是北封郡之前的写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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