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恋爱十五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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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会带爱人回南京,还是去北京?
贺:北京。我已经在准备转教资了。他在北京,我就去北京。
苏:他不用转。寒暑假他过来也行。但他说要来,那就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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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喜欢用什么颜色形容彼此?
贺:灰蓝色。他的眼睛。
苏:深褐色。他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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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谁先动的心?
贺:我。他六岁那年站在门口只露出半张脸的时候。
苏:我。他蹲下来跟我说"你好"的时候。当时我不知道那叫动心,后来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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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谁先表的白?
贺:我。在高中楼梯间那次。他缩在墙角发抖,我说"你的心思和我的一样"。
苏:不算表白,算捅破窗户纸。真正说出来,是我去南京找他的那天。我说"你要亲口说",他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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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两个人做过最蠢的事是什么?
贺:去南京。换卡换号手机扔水里。我以为推开他是保护他。
苏:吃辣椒上天台。我以为他不要我了,就觉得自己什么都不剩了。
贺:……以后不推了。
苏:以后不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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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对方最让你心疼的瞬间?
贺:他在广东溺水被拉上来之后,闭着眼说"不冷"。那时候他浑身都是凉的,嘴唇是紫的,但他先说不冷。
苏:他在南京那四年。一个人住朝北的房间,胃疼到半夜不睡觉,备课到天亮。我后来才知道的。那四年他没跟任何人说过一句"我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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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最喜欢对方身体哪个部位?
贺:眼下那颗痣。从六岁看到现在。
苏:他的眼睛。没变过。他看着我时候的样子,和十四年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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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对方最让你生气的点?
贺:他什么都不说。难受不说,疼不说,过敏了也不说。只有扛不住了才会漏一句出来。
苏:他什么都自己扛。推开我、换号、走四年——他觉得这是"为我好"。我气的是他不让我跟他一起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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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爱情里最怕什么?
贺:最怕他"不要"了。他小时候什么都不说要,大了什么都说"没事"。我最怕他那句"没事"是真的。
苏:最怕他觉得"为我好"。他做所有决定都先想"这样对他好不好",但他从来不想"我们"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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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如果再来一次,还会分开吗?
贺:不会。再来一万次都不会。那四年我不会让它重来。
苏:他不会分开。我也不会让他再分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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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对方像什么?
贺:冬天里晒了一整天的棉被。表面是凉的,翻过来全是暖的。
苏:河。他不会断,也不会回头。他一直流,一直往同一个方向流。我在河里待了二十一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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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对方说过最让你难过的话?
贺:"贺珩,你是正常人了,那我是什么?你的备胎吗?"——他发那条消息的时候,我坐在南京那间小旅舍里看了三遍。第一遍心口像被攥住了,第二遍我看懂了他在问"你是不是不要我了",第三遍我差点买票回去。
苏:他没说。但他拉黑我的那个"再见",我存了四年。他没说别的,只说了一个"再见"。那个词我现在还是不太敢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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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对方说过最让你安心的话?
贺:"我在这儿。"——很多次。六岁在储物间门口,高中在楼梯间,广东在病床上。
苏:"好。"——他说"好"的时候,所有事情都能落地。他说"我跟你走"的时候,好。他说"去哥斯达黎加"的时候,好。他说"好"的时候我就知道他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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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 老了以后想做什么?
贺:跟他一起。不用去太远的地方,楼下随便散步就挺不错的,锻炼身体,以免老年痴呆。
苏:不知道,看我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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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 想对二十一年前那个第一次见面的小孩说什么?
贺:蹲下来跟他说"你会跟他走很远很远,远到你想象不到。他会跟你姓,他会握着你的手在哥斯达黎加的树底下站在一起。你选对了,你一直选对了。"
苏:想跟他说"别怕。你攥着他的衣摆是对的。你六岁攥了第一下,往后每一年都可以攥。他是你的。从你第一次站在门口看见他蹲下来的时候,他就已经是你的了。"
作者问答:
为什么会是北京到南京?
因为北京的秋霜,碰不上南京的晚潮。
为什么要去南京?
因为鸡鸣寺求缘,求情。
为什么一南一北?
因为隔之千里,相逢于口。
第55章 晚上的粥(番外)[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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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泠值完夜班回到家的时候是晚上十点半。
医院到家的路他已经走了五年。出住院部大门左转,经过那棵被路灯照亮的国槐,右拐进胡同,第三根电线杆后面那扇掉漆的旧铁门就是。他推门的时候铁门的铰链发出熟悉的、低沉的摩擦声,在安静的胡同里被夜风揉散了又合拢,像一页被翻过的旧书页边缘摩擦的声音。
客厅的灯亮着。暖黄色的光从门缝里渗出来,在门口的台阶上铺了一小片温吞的光带。他换了拖鞋,那层被冻透了的凉意从脚心漫上来又慢慢退去——北京三月的夜还是冷的,他值完夜班从医院走回来这一段路,足尖总是冰凉的。他听见厨房里有声响。锅铲碰到铁锅边沿的细响,然后是水流被拧开又被关上的声音,然后是碗碟被轻轻放到桌面上的、温钝的碰撞声。
他走到厨房门口,靠在了门框上。
贺珩正背对着他站在灶台前。他穿着那件浅灰色的旧毛衣,袖子卷到肘弯,露出一截小臂。灶台上的白粥正在锅里缓慢地翻滚着,米粒已经煮得开花,表面浮着几颗红枣。他正在把粥往一只白瓷碗里盛,手腕稳住勺柄的姿势很稳——他盛粥的方式和过去二十多年一样,先把红枣挑出来放在碗底,再舀粥盖上去,这样苏泠喝到最后一口的时候总能吃到那颗最甜的。
"回来了。"贺珩没有回头,但他的动作慢了一拍。勺子在碗沿上停了一下才放下来。
苏泠嗯了一声。他走进厨房,经过贺珩身边的时候抬手轻轻碰了一下他的后背——隔着毛衣,隔着那层因为靠近灶台而被热气捂暖的布料,只停留了不到一秒就收回去了。他在餐桌旁坐下来,看着贺珩把粥碗端到他面前。白瓷碗的边沿被热气捂得微微发烫,粥面上浮着几颗深红色的枣,在暖黄的灯光下泛着湿润的光。
粥是温的。不烫。贺珩总是把握好这个温度——他先用嘴唇试过碗沿的温度,才会把它端到苏泠面前。这个动作他没有刻意做过,但苏泠注意到每一次粥端上来的时候都是刚好可以入口的温度,二十年如一日。苏泠低头喝了一口。米粒已经煮得糯软,在舌尖上化开的时候带着清甜的米香,红枣的甜味裹在其中,从舌头漫到喉咙再滑进食道,像一条持续流动的、不会断的暖流。
他放下碗的时候在碗沿上留下了一圈浅淡的水痕。贺珩坐在他对面,面前也有一碗粥,但他没有急着喝。他的目光落在苏泠的脸上——看着他因为低头喝粥而垂下来的睫毛,看着他眼下那层比上周淡了一些的青黑色,看着他额前碎发在灯光里投下的细碎阴影。他注意到苏泠的左手指尖还带着一点凉意,从袖口边缘露出来的那一小截指节泛着不太明显的浅白色。
贺珩没有问"冷不冷"。他站起来,从热水壶里倒了一杯温水,放在苏泠的手边。水杯的玻璃壁薄薄的,温度隔着杯壁传过来,在苏泠的指尖上凝成一小片持续的暖意。苏泠的手翻了一下,掌心贴着杯壁,让那层暖意沿着掌纹渗进皮肤里。
他低头又喝了一口粥。这一次喝得慢了一些,像在延长一段他不想太早结束的时间。灶台上的白粥还在锅里持续地冒着细小的热气,咕嘟咕嘟的声响在安静的厨房里显得格外清晰,像一条正在缓慢流动的、不会停的河。
苏泠喝完大半碗的时候放下了勺子,碗底还剩最后两颗红枣。他抬头看了一眼贺珩,贺珩正在喝自己那碗粥,碗沿遮住了下半张脸,只露出深褐色的眼睛,在暖黄的灯光里像两口被持续照亮的井。苏泠把那两颗枣舀起来,放进了贺珩的碗里。
贺珩低头看着碗里多出来的两颗枣,没有推回去。他夹起一颗放进嘴里,慢慢地嚼了,然后把第二颗也吃了。他嚼枣的时候声音很轻,在厨房里被持续煮粥的咕嘟声裹着,像一层不会被注意到的、持续存在的底噪。
"今天有个病人出院了。"苏泠开口的时候声音不高不低,像一条已经被确定了流向的河在缓慢地、稳定地向前流动。"脑梗的阿姨。住了三周,刚来的时候半边身子动不了,今天她走的时候自己拄着拐杖走出来了。她让女儿扶她到办公室门口,跟我说''''苏医生谢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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