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七安嘴皮子颤抖,喃喃道:“不可原谅……”


    他宁愿这一切是蛮族干的,大家阵营不同,见面就是生死相向,今日你屠戮大奉子民,来日我便率军踏平蛮族部落。


    既然是死敌,没什么好说的。


    但他无法接受酿成这桩惨案的是镇北王,是大奉的亲王。他对自己的子民挥动了屠刀,理由只是为了晋升二品。


    畜生!


    是,是淮王做的……王妃捂住嘴唇,泪水夺眶而出。


    过了很久,许七安听见自己嘶哑的嗓音问道:“屠杀地点在哪里?”


    黑袍男子表情愣愣的回答道:“不知道。”


    不知道……这个回答出乎许七安的预料,不应该是西口郡吗?那边不是都封锁了么。


    另外,竟然连身为镇北王心腹密探都不知道此事,这点很不科学。


    “谁知道?”许七安问出心里的疑惑。


    “楚州都指挥使阙永修和‘天’字密探知道。”黑袍男子的魂魄说道。


    都指挥使阙永修?


    许七安沉吟片刻,回忆起了此人的资料:阙永修,楚州都指挥使,护国公。


    世袭罔替的爵位。


    第一代护国公是当年的平海王,也就是后来的武宗皇帝的结拜兄弟。


    武宗皇帝是五百年前,与佛门联手干掉第一代监正,打着清君侧的名义,谋朝篡位的亲王。


    护国公这一脉,是旧勋贵中罕见的常青树,与皇室宗亲多有联姻,家族历史中娶过二位公主,四位郡主。


    阙永修有大奉皇室的血脉。


    “阙永修和镇北王沆瀣一气,制造了血屠三千里的惨案……收集证据举报他们,我不信元景帝还能包庇两人,就算他想包庇,魏公也不同意,朝堂诸公也不同意……”


    朝堂上的衮衮诸公,京城的文武百官,好的坏的,昏聩的精明的,是一股连皇帝都无法抗衡的力量。


    如此触目惊心的惨案,只要掀出去,京城百官就无法坐视不理。


    许七安忍住了带着魂魄返回京城的冲动,因为这还不够,仅凭一个密探的魂魄,不足以扳倒镇北王和护国公。


    他转而看向三名蛮子,问道:“你们截杀镇北王密探的原因是什么?”


    左边的青颜部蛮子回答:“寻找镇北王屠戮生灵的地方,汇报给首领。”


    中间的青颜部蛮子接着回答:“首领也想晋升二品。”


    右边的青颜部蛮子最后回答:“这段时间以来,我们与镇北王的密探互相狩猎,折损了许多族人。”


    “为什么要寻找镇北王屠戮生灵的地方。”许七安看了眼木然而立的黑袍男子残魂。


    他立刻抓住重点,认为这里有大问题。


    按照逻辑,寻找案发地点是他这个主办官要做的事,也是他必须要找到的罪证之一。如果连被害人都找不到,案子是没法查下去的。


    可是,镇北王的密探不知道案发地点,而蛮族却在寻找案发地点,这说明血屠三千里还没真正结束。


    “夺精血。”左边的蛮子回答。


    许七安又问了中间和右边的蛮子,得到统一的答案。


    根据伏击案的事情分析,蛮族要夺镇北王的造化,两方面下手:第一,夺王妃;第二,夺精血。


    根据第二点反馈的信息可以得知,血屠三千里案并没有结束,或者说,镇北王还没有大功告成。不然青颜部的探子应该早就撤兵了。


    难怪围杀王妃时,没有青颜部的高手,不出意外的话,他们都潜入楚州,寻找血屠三千里的地点。而镇北王的密探在暗中与蛮子斗智斗勇,相互狩猎。


    难怪接王妃时,没有密探护送和接应,他们肯定自顾不暇,一边要隐藏血屠三千里,一边要狩猎潜入楚州的蛮子。


    “只有你们青颜部落知道此事?”许七安再次提问。


    “是的。”蛮子回答。


    这不对茎……青颜部的首领又是怎么知道此事?许七安沉吟片刻,道:


    “你们在部落里有没有见过术士。”


    “见过。”蛮子愣愣道。


    嗯,这样的话,青颜部知道血屠三千里的一切内幕,而这些都是神秘术士团伙告诉他们的。


    由此可以得出两个结论:一,神秘术士团伙在扶持青颜部的首领,支持他夺镇北王造化,晋升二品。


    二,神秘术士团伙,夺大奉气运,扶持蛮族首领,渗透朝堂,蚕食大奉国力,立场一目了然。


    许七安没有继续问话,沉声道:“蹲下,捂住眼睛。”


    王妃熟练的配合,立刻蹲下捂眼睛。


    许七安取出地书碎片,把黑袍探子和三名蛮子的尸体收入玉石小镜,然后打开法轮,收了他们的魂魄。


    “走吧!”


    他来到王妃面前蹲下,背对着她,道:“上来。”


    这一次,王妃没有犹豫,张开双手,搂住了许七安的脖颈。她发现自己此刻竟不再抗拒和这个男人有些许的肢体接触。


    真是奇怪。


    王妃扭过头,看向身后,一阵狂风吹来,那些不够真实的魂体如同梦幻泡影,在风中扯碎,消散。


    她突然涌起刺痛心窝的悲伤,低声说:“他不配镇北王这个称号。”


    “闭嘴,抱紧我。”


    “嗯。”她手臂紧了紧,老实趴在许七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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