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易的脑海一片空白。


    自己才是这天清池秘纹的主人啊!


    轰的一声。


    这道灼目雷光,精准无比的击中了律宗大宗主按在阵纹上的掌心,接着炸裂开来,苍白的雷光噼里啪啦在浑身上下弹跳。


    令人称奇的,是这具精悍肉身。


    金易连一根毫毛都没有被劈掉。


    他皱起眉头,盯着阵纹之内,雾气涌动里的那两道身影。


    男子撑起了一把油纸伞,在雾气之中长身而立,露出笔直颀长的身材,当初天清池的主人布下的阵法可不简单,非佛门者擅入其中,亦会招惹麻烦。


    这些雷光,在雾气上空汇聚。


    似乎在找寻目标……而油纸伞下,则是盘坐着一道窈窕曼妙的女子背影,双手抬起,不断结印。


    ……


    ……


    裴灵素的袖袍内,一把把飞剑,符箓,奔掠而出。


    这是一座纯粹由愿力搭建的古阵。


    宁奕带着她“跌入”阵内的那一刻……她就开始了自己的布局,虽然无法拆解,但她可以让这座大阵变得更加“复杂”。


    先修改阵纹,让外面的“钥匙”无法入内。


    然后再以“星辉”兑换“愿力”,让这座大阵不再那么敏感。


    修行者隐居山野之时,总会布下一些“静气”阵法,用来隔绝外界,以防被干扰。


    按照宁奕的神魂传音,她将天清池的雾气大大加重。


    站在外界的金易,顿时就失去了视线,原本隐约能够看见轮廓的一男一女,此刻就连一角衣袂都看不清了。


    “宁先生……你这是何意?”


    这位律宗大宗主神情严厉,冷冷道:“你可知这是擅闯我律宗禁地!是否该给一个说法?”


    话音回荡。


    灰白的雾气,溢出了阵法华盖。


    回应他的,是一片死寂。


    或者说……是一片漠然。


    过了许久,撑着雨伞的男人才漫不经心开口:“大宗主先前表示,甚是欢迎,但天清池阵纹无法开启,实属有心无力。在下一字一句都记在心里,不麻烦阁下,宁某自己动手便是了。大宗主若是反悔了,可以去找大客卿,或者佛子,他们会替宁某给出一个说法。”


    金易死死盯着天清池上空凝聚的雷霆,大声道:“天清池主当初布下禁制,擅闯者将被劫力锁定,唯死路一条!”


    撑着纸伞的男人抬起头,笑了笑。


    “哦……是吗?”


    飞剑的影子已经看不清。


    但嗖嗖嗖的穿梭声音,却透过阵法,仍然可以听闻。


    有轻柔而坚定的女子声音,低沉响起。


    “结!”


    阵法成!


    掌心按在天清池阵纹前的金易,感受到了一股巨大的力量传来,忙不迭松手,但整个人还是被弹得倒退两步,神情难看的抬起头……先前穹顶变幻的风云,此刻缓缓消弭。


    那些雷劫,竟然消退了?


    律宗大宗主站在阵纹之前,看着水波荡漾的纹路缓缓消弭。


    他知道,自己无论再怎么拿“钥匙”去试探,都是无用了……宁奕身旁的裴灵素,是一个罕见的阵法天才,短短的数十个呼吸,就改变了整座天清池的阵法纹路,要想入内,就要请律宗内的阵法师进行拆解。


    金易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所谓“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就是如此。


    他万万没有想到,宁奕竟可如此迅速的点破阵法!


    这是什么妖术?


    快到连他这位大成星君都没有看清。


    金易很是憋屈的站在天清池前,看着雾气里极其浅淡的人影,在自己神念感应下缓缓远离,这位律宗大宗主当着自己弟子们的面,险些就要破口骂人……这姓宁的中州小子,一点脸也不要了,难道就这般“强取豪夺”,把天清池占为己有了?


    让自己找宋雀要说法?


    金易握拢双拳,面色阴沉翻身上马。


    一位弟子惘然的问,“宗主……我们去哪里?”


    “大雄宝殿!找邵云师兄!”金易咬着牙道:“如此跋扈,欺我律宗无人?我就不信了,师兄还能偏袒这姓宁的吗?”


    ……


    ……


    踏水而行。


    波纹四起。


    天清池……说是一座池,其实是一面相当广阔的大湖,在群山环绕之中,阵法只笼罩屏蔽了外界,却不曾阻拦这里的视线。


    抬起头来,山雾层层,风景如画。


    宁奕撑着细雪,与裴丫头两个人并肩而行,伞面已经生出了一层细密的水珠……但不是霜痕,这里非常温暖,让人有一种“萌芽”的复苏感。


    “还冷吗?”


    “不……很暖和,很舒服。”


    水面倒映出两个人挤在伞下,缓慢行走的影子,一步一步,踩出涟漪。


    宁奕搂着丫头的肩膀,轻声道:“这里,的确是很神妙的地方,神魂如归母胎,异常温暖。”


    裴灵素打了个哈欠。


    宁奕停住了身子,笑眯眯望着丫头。


    裴灵素有些惘然,看着宁奕,试着拉了拉年轻男人的手指,却拽拉不动。


    宁奕面对丫头,努了努嘴,“他们走了。”


    指的是律宗的那些家伙。


    丫头有些哑然,摇了摇头,“我能看出来,他们不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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