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槿眯起双眼,望向另外一边。


    ……


    ……


    朱雀贴地飞行。


    红雀眸子里戾气纵横,交错的长牙微微开阖,潮水般的赤红色虚炎喷薄而出,大肆焚烧着这片“往生之地”,它死死盯住那个古庙顶端的白袍女子。


    白重楼神情自若,她屈指轻轻叩击,一块雪白的鳞甲在空中放大,无数风雪咔嚓咔嚓拼凑成一堵坚不可摧的甲盾厚墙,虚炎与冰雪抵消,无数火潮堆积在她面前,整片世界都是赤红一片,唯独三尺之内,一片清净。


    宁奕面无表情,他踩踏细雪,看似“轻松”的穿行在宝器瀑布之中,但实际上,宁奕从未放松过警惕。


    与黑槿一样,他面前无数宝器斗转交撞,隐约拼凑成某种玄妙阵法……


    这些阵纹,若是成型,恐怕会凝聚出不小的杀力。


    这位“白郡主”的身上,不仅仅有着大量宝器,还有杀伐用的符箓,阵法。


    不可小觑。


    宁奕感应到了身旁冥冥之中的那道目光。


    黑槿在“留意”自己。


    即便双方达成了口头上的承诺,她也没有对自己卸下防备……


    宁奕攥拢细雪,一剑当头譬下,迎面而来的一块巨大土石直接被劈得炸开,奔跑在风雪之中,幻化成一头豹子的“宝器”,高高跃起,咬在细雪的剑锋之上。


    递剑。


    拧腰。


    风雷震荡,炸散大雪。


    咬在细雪剑锋之上的“豹子”,明显神情错愕,这宝器已经开了灵智,可见品秩之高,只可惜在风雷震开的下一刹那,整具豹子身躯都被轰轰烈烈的磅礴神性扫荡破碎!


    宁奕脑海里的思绪一直很清晰。


    他之所以能和“黑槿”,在如今放下厮杀……是因为他们有了一个共同的敌人。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那位来自东妖域的“白郡主”,此刻即将开启“往生之地”的阵法,把自己引入未知之处,直接埋葬。


    但他现在要做的事情。


    不是杀死“白重楼”。


    而是救出那个倒吊在屋檐下的男人。


    吴道子双手合十,被白蛇缠绕捆缚,火焰擦着面颊滚过,砸中周遭的古庙,白重楼的“雪白鳞甲”悬浮在她脚底古庙面前,神仙打架之后,这里是唯一的幸免于难的地方,不断有寺庙被剑气和虚炎摧垮。


    他抿起嘴唇,神情苍白,仍然在念着不知名的经文。


    宁奕深吸一口气。


    他心神一颤,猛地抬起头来,那位白郡主在空中以指尖勾勒,写出了一个大大的“镇”字,“落笔”之时,风雪之中一片朱红,那个原本方方正正的“镇”字,滂沱掠出,一路上摧枯拉朽,迎风暴涨,瞬间来到宁奕的面前三丈之处,化为一座通天大山般。


    街道土石拔地而起。


    宁奕双手持细雪,一剑劈斩而下。


    风雷神性,与那个大大的“镇”字交撞在一起,宁奕的鬓发被雷光映地雪白,这里星辉和妖力都无法施展,而那位白郡主,仰仗着小洞天内数之不清的“宝器”,肆无忌惮动用着诸类法门,汲取着宝器内原本积蓄的妖力。


    此消彼长。


    一赠一减。


    宁奕打得相当憋屈,被一个“镇字”打得落在地面,接着便是第二个呼啸砸来的“压”字,以指尖妖气描绘印法,需要消耗符箓,心神,以及大量的妖力,除非是境界相差太多,否则在实战杀伐之中,算是华而不实的下乘手段。


    那站在庙顶俯瞰风雪的白袍女子,显然是故意如此,为了一睹自己的狼狈姿态,不惜大费“笔墨”。


    宁奕被“镇字印”砸得坠落在地,面无表情,立即前冲,不再以细雪劈砍,而是低下头来,双手抬起护在面前,整个人与“压字印”撞在一起——


    “轰”的一声。


    风雪破碎。


    正如他预料的那般,这印决气势汹汹,看起来杀力凶猛,但实际上颇有些追求“场面”,忽略了实质性的杀力。


    金刚体魄,可以硬抗。


    一人一印对撞,彼此穿透而过,那“压”字印一路横扫古屋,最终消弭在风雪之中。


    而宁奕则是深深吸了一口气。


    撞出“压字印”后,宁奕开始奔跑。


    他的身子像是一柄利箭,倏忽疾射而出。


    踩踏地面的脚步快到模糊,风雪根本追赶不上。


    白重楼站在庙顶之上,眯起双眼,注意到了这一副场面。


    她神情凝重,十指拨弄,速度由缓入疾。


    “嗡——”


    悬浮在她周身,如长河一般的宝器,此刻尽数掠出——


    一小座雪白印玺,在空中由悬停到射出。


    在白重楼的眼中。


    那个奔掠在大地上的黑袍男子,像是一根柔软的苇草,在空中翻转一圈,如同“未卜先知”一般,躲开了那座呼啸砸去的雪白印玺。


    她的视线不断跟着宁奕的身形移动。


    速度太快。


    风雪隐约有些遮掩。


    白重楼面无表情,加快十指拨弄宝器的速度。


    大珠小珠落玉盘。


    远方传来接二连三的密集的轰砸声音,十数件宝器前后不一的射出,却在同一时刻抵达,那个男人斗折蛇行,在细微之处极见功夫的一一躲开。


    白重楼眯起双眼,这个姓宁的男人,竟然全都躲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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