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还能让每个人,都修出第三种长生法不成?


    这就有些荒谬了。


    古庙林立的尽头,便是让自己“白骨平原”觉得兴奋又危险的地方。


    与遗落的“天书”有关?


    宁奕不敢确认。


    他隐约觉得,做下这等布局,背后图谋必定极大。


    这样的“朝圣之地”,在妖族天下不知道还有多少处,在这蛮荒之地收集愿力,这是要做什么?


    这里的三教九流,诸多信仰,甚至有很多是从大隋那边传来……


    “是妖族的哪位巨擘做的,或者是……大隋?”宁奕的脑海里轰的一声,想到了一些不太敢确认的事情。


    两座天下,虽然相隔极远,但是彼此仍然有所关联。


    譬如太乙救苦天尊当年的坐骑,乃是妖族天下的涅槃大能,九灵元圣。


    同样还有一个传言。


    如今在妖族天下执掌一方霸权,坐拥整片东妖域的“金翅大鹏鸟”,与大隋的东土灵山,有着极其密切的关联。


    据说在灵山远古时期,地位最高没有之一的那位“不朽”,肩头便停着“金翅大鹏鸟”的始祖。


    真假不可知。


    但是在“不朽”不可得证的岁月,这些故事的真实性逐渐降低,最终成了神话,几乎无人去相信……原因很简单,那些远古大人物,都要建立在“不朽”存在的前提下。


    宁奕在行走东境大泽的时候,倒是听到了一个有意思的“故事”,那尊从灵山流出,到韩约手中的先天灵宝“琉璃盏”,虽然极强,但始终差一丝圆满。


    差的那一丝,便是金翅大鹏鸟的涅槃翎羽,来当做琉璃盏灯芯。


    同样不知真假。


    好笑的是,从韩约的修行境界来看,就算传言是真的,他也没办法让“琉璃盏”圆满了,涅槃境界的金翅大鹏鸟,还要能让琉璃盏圆满,恐怕就是那位“白帝”了。


    不过单单是如今差一丝圆满的“琉璃盏”,也已经足够韩约去傲视群雄,甚至有可能,借着这盏先天灵宝,试着一窥涅槃玄妙。


    ……


    ……


    宁奕站在雪山脚下。


    心念复杂。


    短短的数十个呼吸,他想了许多东西。


    不远处,不再是那尊庞大法相的“朱雀”,背着红樱小妮子,恢复了一个相对来说不那么显眼的大小,差不多能容下两人骑乘其脊背,轻轻拍打翅膀,悬停在数十丈外,在它看来,宁奕刚刚的短暂沉默,算是给那位“假菩萨”送行了。


    红雀轻轻鸣叫一声。


    宁奕笑着摇了摇头,收回那些复杂想法。


    他缓慢抬起那根按在锡杖的手掌,同时耳朵轻轻动了动。


    轻微的风声,还有雪声。


    红雀的叫声变得尖锐起来。


    风雪紊乱。


    宁奕面无表情,抽手而回,他体内的“白骨平原”,陡然发出了一声尖啸。


    黑袍在空中闪逝而过,速度极快的踏地,倒着飞出数十丈。


    下一刹那,原先那位僧人被钉死的山壁,毫无预兆的炸开,一整根锡杖拔山而出,重重撞向宁奕。


    宁奕抬起手来,单掌按住锡杖,冠顶直接被按得支离破碎,这根锡杖看起来便变成了金刚杵棍,被他瞬间插入地面,掌心发力,脱离手掌之后继续下沉,最终只留下小半截金灿棍身在外,被宁奕半只脚抬起踩住。


    雪山山壁,剧烈震颤起来。


    红雀的嘶鸣越来越尖锐,它拍打着翅膀,准备放大法身,然而却在千钧一发之际,被宁奕两根手指捏住后颈,轻轻揉搓翎羽,于是在拎过来的刹那,它的身形不受控制的迅速变小,最终变成了一个肉球。


    红樱小妮子从它背后毫无意识的后仰坠落,最终被两只扑腾的鸟爪抓住。


    红雀汗毛炸起。


    拎着小妮子徐徐悬在宁奕肩头。


    宁奕面无表情,他的心头有种预感,红雀刚刚如果放大法身……恐怕就着了“道”了。


    他的面前,一整座雪山石壁,咔嚓碎裂。


    宁奕不再犹豫,催动山字卷,汹涌澎湃的古卷之力,从脚底蔓延而出。


    这是世间纯粹的“凝聚”之力。


    脚底一整块“石块”,轰然翘起,带着宁奕向着身后掠去,数十个呼吸之间,那块大雪山毫无预兆的崩塌瓦解,数十块巨大山石,呼啸着向着宁奕砸来。


    三尺之外,山石破碎。


    宁奕抬起一只手,细雪滑掠而来,一缕剑光劈开漫天阴翳和雪气,他踩着脚底那块巨石,向后滑掠了一里地。


    山石崩塌,烟尘弥漫。


    那座小雪山的瞬间崩塌,给宁奕带来了一种极其熟悉的感觉……这种感觉,就像是他看到了另外一个“自己”,或者说光明看到了黑暗。


    不是执剑者看到“影子”,没有排斥,没有憎恶。


    但是有着急切的“渴求”。


    “白骨平原”在剧烈震颤,与当初宁奕行走东境大泽,遇到山字卷的时候一样。


    踩在山石上的宁奕,眼神有些惘然。


    他抬头看着那片垮塌的雪山石壁,那里的最高处,缓慢走出了一位翻飞的大袍身影,那人披着宽大的黑色麻袍,在烟尘之中看不清面容,居高临下,与自己对望。


    一步踏出。


    坠落及地。


    “轰”的一声,砸在了大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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