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皇子李白麟钦点的老师,是出身南疆的大鬼修,论凶残狠戾程度,百年来无人能出其右。”徐藏淡淡道:“想必这一切你都看在眼里,甘露只不过是一位区区星君而已,就算再是修行,世上鬼修也无法迈过天地间浩然雷劫的那道门槛成为涅槃。曾经沧海难为水,毕竟你曾击败过大隋最惊艳的鬼修余青水……那个叫韩约的后起之秀,只需要放置在东境即可。”


    “我没有说错吧?”


    徐藏笑了笑。


    皇道气运笼罩下,皇帝的神情看不清楚。


    “你虽然闭关在寝宫,但整座大隋的动静都放在眼里,天下逐渐开始沸乱……对你而说并不重要,你只需要踏出那一步,整个大隋就会安静下来。”


    徐藏一步一步,向着皇帝走近。


    太宗仪态自若。


    徐藏说的没有错。


    只要他完成了最终的那一步,那么四境之内的牺牲……又算得了什么?这个时候,他需要集中所有的心力,去破开最后一道劫难。


    徐藏站在了太宗的面前。


    他一字一句问道。


    “那么死去的那些人呢?”


    太宗沉默了下来。


    这个问题,与十三年前裴旻问的一模一样。


    如出一辙。


    短暂的瞬间,电光火石的摩擦声音响起——


    徐藏握紧细雪,剑锋萦绕着惨白的剑气。


    他的面颊两侧,霜白的鬓发被火焰掀起,燃出一双通彻明亮的眸子!


    两根手指点出,“野火”瞬间掠出,撞击在皇道气运凝聚的真龙头颅之上。


    一声巨大的惨嚎声音,在大殿上空响起。


    金灿的真龙头颅,眉心之处,被火焰洞穿,那柄野火刺入眉骨,寸寸深入,承龙殿的皇道气运开始了崩溃。


    “你不动用铁律、皇座……是因为你觉得不需要。”


    徐藏冷冷道:“你是大隋六百年来最强大的修行者,面对我这个只修行了几十年的后辈,哪里还需要铁律,皇座?”


    他完全能够明白皇帝的心思。


    这就是他此刻站在这里的原因……十多年来的逃命,奔波,期间他无数次想过自己踏入皇城之后,需要怎么去做,才能杀死对方。


    徐藏是一个很缜密的人,他知道自己跟皇帝的差距有多大,自己一日不踏入涅槃,一日就不可能有着公平对决的机会……即便有一天他成就了涅槃之位,两者之间仍然隔着一道巨大的鸿沟。


    他需要把差距抹平。


    他需要一把可以重创“皇帝”的剑,那把剑需要足够锋锐,足够强大,把太宗身上的皇道气运击碎……本来他准备以细雪开道的。


    但是踏入天都之后,他发现了一道熟悉的气息。


    师父裴旻身上最神秘的那把剑。


    为徐藏送上了一份意外之喜。


    紧接着,他需要抓住皇帝的缺点……无论是什么人,坐在大隋最高点六百年,一定会膨胀,自负,最终忽略一些“致命”的东西。


    只要太宗选择放下“铁律”和“皇座”与自己交战。


    那么他就有机会……杀死皇帝。


    十多年来,游走奔波于四境荒野,终日困顿在跌境与死亡之前……徐藏悟出了一道本不该存在于此间的剑意。


    这是他杀死皇帝的最大的底牌。


    “皇道气运”崩溃的刹那,太宗的心头忽然有了一些不妙的预感浮现上来……他在徐藏的身上,感到了一股浓浓的死煞之气,这个男人面带春风的笑着,身上的剑气却阴森的像是一个死人。


    然而更不妙的事情发生了。


    当徐藏走入皇帝的三尺之内。


    浓郁的死气扑面而来。


    密密麻麻的剑气封锁了这片三尺天地。


    “铁律”和“皇座”的感应都被切断了……即便他此刻想要动用天都城的两大禁器,也做不到了。


    绝杀。


    皇帝的神情陡然变了。


    他看着徐藏,握着“细雪”的黑袍男人,轻声微笑道:“你是不是觉得,死了就死了,生命本就如草芥般微渺,凡人终有一死……”


    那柄细雪抬起。


    一整条巨大的真龙气运,都支离破碎。


    “我也是这么认为的。所以……”


    徐藏笑道:


    “这一剑,请你赴死。”


    第464章 燎原(三)


    承龙殿内。


    大红色的“野火”,戳碎真龙气运的额首。


    一整条老龙轰然倒塌——


    殿柱,屋脊,砖瓦落下的那一刻。


    一缕风雷迎势而起。


    有人拎起了剑。


    这一剑,曾砸碎了覆海星君的大衍剑阵。


    砸碎了小无量山的护山法阵。


    这世上的规矩,不平,仇恨,冤屈,都在这一剑之上,徐藏拎起细雪,剑身萦绕着磅礴的劲气,他高高举剑,脚尖点地而起,在这半空之中,无数剑气轰隆隆席卷而来,剑气如棍如棒如万钧雷霆——


    皇道气运被剑气搅成碎片。


    这一剑,砸落在皇帝的肩头,衣袍破碎,太宗的身子瞬间一沉,脚底的大殿地面如龙脊一般绵延起伏,他半边肩头的血肉被砸得模糊溅起。


    徐藏的面色仍然平静,平静地没有丝毫波澜,他的腰身极其挺拔,眼神里一片灰色的死气缠绕……他举起了第二剑,像是一位不含感情的执法者。


【www.dajuxs.com】